望天莊園的傍晚,夕陽給庭院鍍上一層暖金色,卻化不開某些角落凝結的寒意。
李魄歷練期滿在即,莊園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離別氛圍,最敏感地察覺到這一點的,便是許雲瑤。
廚房裡飄出甜膩的焦糖氣息。
許雲瑤圍著那條繡著小雛菊的圍裙,鼻尖沾著麵粉。
正對著一盤剛出爐、形狀卻有些歪扭的布丁手忙腳亂。
這是她偷偷學來的。
因為她覺得,甜點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,能讓人開心。
她想在空明哥哥離開前,讓他記住這份甜味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最像樣的一杯布丁放在托盤上,點綴上唯一一顆完整的草莓,臉上洋溢著期待。
然而,當她端著托盤走向李魄常待的書房時,腳步在迴廊的拐角處滯住了。
夕陽斜照進玻璃花房,李魄和宋傾雪站在那裡。
宋傾雪穿著簡約而昂貴的羊絨衫,側影優雅,正低頭看著一盆蘭草。
李魄背對著許雲瑤,身姿依舊挺拔冷峭。
但許雲瑤敏銳地感覺到,他們之間流動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平靜,甚至……
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緩和。
是因為之前,空明哥哥偶然在莊園舊書齋裡,發現了一枚似乎與宋家淵源極深的古玉殘片後,態度發生的微妙變化嗎?
那之後,他雖依舊話少,但對宋傾雪的尖銳排斥似乎減輕了些。
許雲瑤的心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,有點悶悶的疼。
她低下頭,看著托盤裡那杯努力的布丁,它在此刻顯得如此幼稚和微不足道。
她猶豫著,還是走了過去,聲音輕細:“空明哥哥,我做了布丁……”
李魄聞聲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和她手中的布丁上。
宋傾雪也抬眼看來,眼神平靜,卻讓許雲瑤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“我不嗜甜。”李魄的聲音平淡,聽不出情緒。
預料之中的拒絕,還是讓許雲瑤的眼圈微微發紅。
她注意到,空明哥哥這次沒有立刻移開目光,反而在她沾了麵粉的圍裙和有些侷促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沒有厭煩,卻也沒有往日常見的、縱容她胡鬧時那極淡的溫和,更像是一種……審視。
或者說,是一種剛剛開始意識到某種複雜狀況的沉吟。
這種陌生的目光讓許雲瑤慌了神。巨大的不安淹沒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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