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籠罩著悲劇與瘋癲的哨子林,李魄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北凌的路。
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。
繡娘與陳墨言的結局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途徑龍城市區時,方訣笠忽然猛地一拍大腿:“對了!空明,誠少,咱們是不是忘了點事?趙大哥他家……就在這龍城附近的縣城吧?上次來得急,也沒好好看看趙嬸和那三個娃現在咋樣了。正好路過,要不……去看看?”
他提及的正是當初“打生樁”事件中慘死的農民工趙大哥的遺孀和三個年幼的孩子。
當時趙大哥慘死,其母目睹後悲痛過度隨之而去,只剩下趙嬸帶著三個孩子艱難度日。
李魄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,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宋誠也嘆了口氣:“是該去看看。我後來讓家裡秘書定期送些錢物過去,也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如何。”
根據記憶中的地址,他們找到了那片位於城郊結合部的老舊棚戶區。
然而,剛到巷口,就看到趙家那低矮的平房門口,圍著幾個鄰居,隱隱有壓抑的哭聲傳來。
三人心中同時一沉,快步上前。
只見趙家房門敞開,趙嬸癱坐在門檻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眼睛腫得像核桃,臉上滿是淚痕乾涸後的印記,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什麼。
她懷裡緊緊摟著那個五六歲的兒子,孩子臉色蠟黃,蔫蔫地靠著她,不時咳嗽幾聲。
旁邊站著七八歲的大女兒,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。
小手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,臉上滿是驚恐和不知所措。
一個相熟的鄰居大媽正在旁邊低聲勸慰,看到李魄三人過來,尤其是認出他們。
像是看到了主心骨,連忙迎上來,未語先嘆氣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可來了……造孽啊……趙家這是走了什麼背字啊……”大媽紅著眼圈,壓低聲音,“前幾天……小丫頭(趙家小女兒)在巷口玩……讓一輛拉渣土的車給……給卷輪子底下去了……都沒等到救護車……人就沒了……”
“那殺千刀的司機……說是盲區……賠了點錢……就走了……這讓她娘可怎麼活啊……”
方訣笠一聽,眼睛瞬間就紅了。
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:“王八蛋!盲區?!特麼的開那麼快趕著投胎嗎?!賠錢?!賠錢就能換回一條命嗎?!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,恨不得立刻去找那司機算賬。
宋誠臉色也極其難看。
他扶了扶眼鏡,強壓下怒火。
先上前蹲下溫聲詢問趙嬸具體情況和司機資訊。
並表示會聯絡宋家的律師團隊,一定會追責到底,爭取最大賠償和公正。
然而,趙嬸彷彿什麼都聽不進去了,只是機械地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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