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永恆。
方訣笠猛地恢復了一絲意識,他感覺自己摔落在某種堅實卻又冰冷的平面上。
他第一時間摸索懷中,沐清花還在,幽藍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。
但只能照亮極小範圍,光芒之外是濃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。
連光線似乎都被吞噬了。
“誠少!誠少!”他急忙撐起身子,焦急地呼喊。
“咳……我在這……”旁邊傳來宋誠虛弱但清晰的聲音。
方訣笠心中一鬆,連忙循聲爬過去。
藉著沐清花的微光,他看到宋誠正掙扎著坐起來,臉色慘白如紙,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感瞬間淹沒了方訣笠,他一把抓住宋誠的肩膀,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:“媽的!嚇死老子了!還以為你被捲走了!”
宋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。
但看著方訣笠眼中未散的驚悸,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,抬手拍了拍方訣笠的手臂:“還好……我們都還在。”
這簡單的接觸和確認,在這片絕對的孤寂黑暗中顯得無比珍貴。
兩人下意識地靠近了些,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彼此的真實存在,才能抵禦這吞噬一切的虛無。
短暫的擁抱,是戰友間無需言說的慶幸與支撐。
“這他媽又是什麼鬼地方?”
方訣笠稍微平復心情,舉著沐清花四處照射。
光線如同被黑暗吞噬,只能看到腳下是光滑、冰冷、漆黑如鏡的地面。
延伸不出半米就消失在絕對的黑暗裡。
沒有天空,沒有邊界,上下左右皆是虛無。
“不像孽海,也不像我們認知中的任何地方。”宋誠強忍著虛弱,仔細觀察,“可能……是怨念潮汐衝擊下,空間扭曲形成的夾縫,或者是被拖入了某個更詭異的……領域。”
就在兩人剛剛為倖存而稍感鬆懈,試圖弄清處境時——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一陣清晰的腳步聲,突兀地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。
這聲音不疾不徐,節奏穩定。
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。
敲打在死寂的空間裡。
也敲打在兩人的心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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