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牧陽宗第三代弟子陽辰。
當我開始記錄這一切時,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墨晶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,像最後一點暖意。
我們進入鬼礁海域的第七日,司命宗的雲瀾師姐突然在甲板上嘔出大灘黑水。
她的本命星盤在午夜自行崩裂,那些碎裂的玉石表面浮現出我們從未見過的符文。
“命運在抗拒被窺探,”她擦著嘴角說,“這片海域的因果...是活著的。”
第十三日,濃霧中第一次出現那些會移動的島嶼。
玄天宗的明鏡長老試圖用天道推演術測算方位,羅盤指標卻突然炸成金屬碎屑。
他的眼角開始流血,反覆呢喃著“天機已死”。
那晚我們所有人都夢見深海里有無數眼睛在記錄我們的夢境。
最可怕的是上月朔夜。
守夜的玄塵宗弟子被發現時,正用佩劍在甲板上刻畫某種非歐幾里得幾何圖形。
他的眼球變成了完全的漆黑色,卻笑著說看到了“真正的秩序”。
當他被制服時,身體突然像被無形之力揉捏般扭曲變形,最終化作一灘擁有七種顏色的膿血。
牧陽宗的淨光咒本該驅散一切邪祟。
可當我對著發狂的同門施展法訣時,光芒竟被黑暗吞噬。那片黑暗具有黏稠的質感,像是活物在吮吸光明的能量。
仁善之道在這片海域變成了致命的弱點——你對怪物慈悲,怪物卻將慈悲視作養料。
三日前我們終於見到了那座活體島嶼。
它表面覆蓋的根本不是植被,而是無數蠕動的觸鬚。
當玄塵宗結陣試圖用秩序之力禁錮它時,整座島突然睜開了上千隻眼睛。
那些眼睛裡倒映的不是我們的身影,而是各種支離破碎的時空片段。
有弟子當場瘋癲,高喊著看到了自己千百種死狀。
現在,我們被困在這頭巨鯨的腹腔裡。
司命宗的最後傳人在消逝前給了我這塊墨晶,她說這是“命運的備份”。
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胃液裡生長,那些漂浮的殘骸正在重組出不可名狀的形狀。
光明的道心正在被顛覆。
當我知道有些黑暗連太陽都不能融化時,道基出現了裂痕。但最讓我恐懼的是——
昨夜打坐時,我竟開始覺得那些觸鬚的舞動蘊含著比《牧陽經》更深的至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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