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魄站在原地,望著巫師消失的方向,足足怔了幾個呼吸。
下一刻,他身形一動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。
夜風在他耳邊呼嘯,腳下的草葉被急速帶過的氣流壓伏。
他將速度提到了極致,搜尋著任何一絲屬於巫師的氣息或痕跡。
然而,沒有。
那蒼老的身影就如同徹底融入了這片廣袤的草原夜色,再無半點蹤影。
彷彿方才山丘上那石破天驚的對話,召喚鬼龍的震撼場面,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。
李魄在一處高坡上停下,胸膛微微起伏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和……失落。
他還有很多問題。
關於永夜鬼之瞳,關於那些“鎖”和“鑰匙”,關於一百年前的佈局,關於洛清秋……
那巫師明明知曉一切,為何只留下隻言片語,就這樣飄然遠去?
他在原地站立良久,直到夜露打溼了肩頭,才默然轉身,返回青丘族營地。
營地篝火未熄,還有守夜的族人在低聲交談。
李魄徑直找到陳元洪所在的氈帳附近,恰好看到巴特爾從裡面出來。
“巴特爾大叔,”李魄開口,聲音比平日更顯低沉,“那位巫師,往哪個方向去了?”
巴特爾看到是他,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:“是李魄小兄弟啊。巫師大人已經走了,他向來這樣,來去如風,不會告訴我們具體去向的。怎麼,你還有事想請教他?”
李魄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不死心,又問了幾個遇到的族人,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。
巫師確實離開了,無人知曉其具體方向,也無人覺得這有什麼奇怪。
在草原人心中,巫師本就是如此神秘莫測的存在。
一種強烈的後悔和懊惱攫住了李魄。
他應該更直接,在巫師說出“鬼龍”二字時,就該強行留下他問個明白!
為何要顧忌,為何要試探?
他錯過了至關重要的線索,關於他自身,關於他追尋的“真我”與“過去”的核心線索。
他沉默地走開,沒有回分配給自己的氈帳,而是再次來到了那個小湖邊。
夜晚的湖面比白天更加靜謐,深藍色的水波映著漫天星斗,微微盪漾,破碎又重合。
清冷的空氣吸入肺中,帶著湖水特有的微腥氣息。
他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,望著湖面,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巫師的話語。
“永夜鬼之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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