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自己那如同懷胎十月、實則內藏無盡黑暗的肚子,發出沉悶的“砰砰”聲。
“所以,今天咱就少食多餐,控制一下!”他拿起叉子,重重插進泡軟的麵餅裡,語氣斬釘截鐵,“今天就吃四袋泡麵就行了!真的,就這些,不多吃!”
話音未落,他的進食已然開始。
那根本不能稱之為“吃”。
他沒有用叉子捲起麵條送入口中,而是直接俯下身,將整張臉近乎埋進那個巨大的金屬盆裡!
如同吸塵器般猛烈的吮吸聲響起,麵條混著滾燙的湯水。
被他以一種近乎本能、完全拋棄人類進食儀態的方式,瘋狂地捲入喉中。
他的喉嚨劇烈蠕動著,發出“咕咚咕咚”的、彷彿無底洞在吞嚥液體的駭人聲響。
不到三十秒,一大盆泡麵連湯帶水,消失殆盡。
他抬起頭,臉上沾滿了油漬和麵條碎屑,眼神卻更加空洞。
那深處的黑色漩渦旋轉得愈發急促,透出更加焦灼的飢渴。
“呃……”他打了一個長長的、帶著濃郁調味料氣味的嗝,表情卻沒有絲毫滿足,只有一種慾望被短暫挑起卻遠未填平的煩躁。
“不行……太少了,這點東西,塞牙縫都不夠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完全忘記了剛剛“少食多餐”的宣言。
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周圍堆積如山的垃圾中掃視,像一頭被困在囚籠中的飢餓野獸。
他猛地伸手,抓過旁邊一個不知放了多久、已經乾硬的饅頭。
看也不看就整個塞進嘴裡。
堅硬的饅頭在他口中發出令人牙酸的、被強行碾碎吞嚥的聲響。
接著是半包可能已經變質的薯片,塑膠包裝袋被他連同薯片一起嚼碎吞下。
又一袋直接拆封的火腿腸,他甚至連塑膠腸衣都來不及完全剝掉,就囫圇吞下。
腸衣的碎片卡在喉嚨裡,引發一陣劇烈的、彷彿要將內臟都咳出來的嗆咳。
但他依舊沒有停止,雙手還在瘋狂地摸索著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。
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皮膚下的瀝青狀黑暗物質翻滾得更加劇烈,彷彿有無數張飢餓的小嘴在其中嘶吼、啃噬。
那無形的掠奪力場再次隱隱浮現,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似乎都停滯了。
被某種力量牽引著,投向那具永遠無法填滿的軀殼。
“餓……好餓……”
他發出如同呻吟般的低語,聲音裡充滿了被最原始、最狂暴的食慾徹底支配的痛苦與瘋狂。
在這充斥著垃圾與食物殘渣的房間裡,“暴食”的罪孽,正赤裸裸地展現著它那永無止境、吞噬一切的本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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