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雲受驚,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嘶鳴。
陳夕櫟差點被甩下馬背,慌忙中她拔出匕首,朝著那狼揮去。
狼齜著牙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,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匕首在它堅硬的皮毛上劃過,只留下淺淺一道白痕,反而更激怒了它。
它放棄了羊羔,綠油油的眼睛轉而盯上了馬背上搖晃不穩的陳夕櫟。
另外兩頭狼似乎也察覺到這裡有個“軟柿子”,竟拋下了被巴特爾等人纏住的羊只。
默契地朝著陳夕櫟包抄過來。
三對一!
“夕櫟!快跑!”巴特爾大叔在遠處焦急地大喊,但他自己被另一頭狼纏住,一時無法脫身。
恐懼像冰冷的蛇,瞬間纏緊了陳夕櫟的脊椎。
她回來了,帶著一身城市的塵埃,以為自己能重新開始,卻連草原上最基本的生存挑戰都應付不了。
北凌的高樓大廈、車水馬龍在她腦中一閃而過,與眼前猙獰的狼口、族人們可能投來的失望目光交織在一起。
跑?往哪裡跑?
在草原上,落單意味著更大的危險。
她一咬牙,猛地勒轉馬頭,灰雲調轉方向,朝著遠離羊群、也遠離族人的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衝去。
她不能把狼群引向族人那邊。
三頭狼如影隨形,它們奔跑的姿勢低伏而充滿爆發力,與馬匹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。
風聲在她耳邊呼嘯,夾雜著野狼粗重的喘息和喉嚨裡貪婪的嗚咽。
她能感覺到灰雲肌肉的顫抖,這匹老馬的體力正在急速消耗。
不行,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!
她回頭望去,最近的那頭狼已經追到了馬屁股後面,縱身一躍,森白的利齒直取灰雲的後腿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,如同敲擊在鼓面上的冰雹,從側前方傳來。
陳夕櫟下意識抬眼望去。
只見一騎黑馬,如同離弦之箭,從一道土梁後疾馳而出。
馬背上,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。
距離尚遠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他異常白皙的膚色在草原略顯灰暗的天光下,白得有些晃眼。
他身形挺拔,騎術精湛得驚人,人與馬彷彿融為一體,帶著一股冷冽而凌厲的氣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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