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,力量呢?
個體強大的力量,在這宏大的秩序圖譜中,又該扮演怎樣的角色?
是破壞者,還是維護者?
或者,如同玉明真人暗示的,是有限度的利用者?
他想起自己體內的鬼皇之力,想起那需要永夜鬼之瞳才能完全掌控的鬼龍,想起那糾纏不清的前世因果……這些,是否也是某種“秩序”的一部分?
是必須被接納的“過去”,還是需要被割裂的“雜質”?
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湧現,沒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追尋答案的過程本身,就是“悟道”。
至於臺下那些因為他不敢下場而發出的嗤笑,那些關於天麟閣“徒有虛名”的議論……
李魄的嘴角,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帶著些許漠然,些許超脫。
夏蟲不可語冰。
他依舊閉著眼,如同老僧入定,周身的氣息卻愈發幽深難測。
彷彿有一場無聲的風暴,正在他平靜的外表下醞釀。
這風暴無關勝負,無關榮辱,只關乎他對自身、對天地、對那冥冥中牽引著他所有命運的“秩序”的理解。
宗門大會的喧囂,真傳弟子的比試,似乎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。
他正處於一個關鍵的“悟道”時期,無暇他顧。
場下的喧囂並未因李魄的沉默而平息。
反而因那錦繡道袍青年及其同門的煽風點火,愈演愈烈。
各種質疑、嘲諷、乃至不堪入耳的議論,如同冰雹般砸向玄塵宗所在的區域。
目標直指那個閉目端坐的黑衣少年。
“縮頭烏龜!”
“天麟閣?我看是天龜閣吧!哈哈!”
“連應戰都不敢,有什麼臉面坐在那裡?”
“玄塵宗也是,居然與這等懦弱之輩為伍!”
修道之人如此心性李魄還真是沒想到。
林長恭臉色鐵青,拳頭緊握,指節發白。
他幾次想要起身反駁,但看到身旁李魄那彷彿與世隔絕的沉靜姿態,又強忍了下來。
只能對著那些叫囂的方向怒目而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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