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這一剎那,李魄心念一動。
盤坐在客房土炕上的肉身,如同瞬移般,毫無徵兆地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,他便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阿塔那房間的門口。
身形與剛剛探查至此的神識完美重合,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。
在阿塔那的視角里,就是自己剛剛回頭,門口就憑空多了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!
月光從那人的背後照進來,勾勒出冷硬的輪廓。
面容隱在陰影中,只有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,正看著自己,和他懷裡的黑貓。
“啊!”
阿塔那嚇得魂飛魄散,一屁股坐倒在炕上,手中的葡萄也滾落在地。
他像是做了天大的錯事被當場捉住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幹嘛?!”少年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調,帶著哭腔。
李魄沒有理會他的驚慌。
目光先是掃過那隻因為他的出現而微微弓起身子、綠眸中閃爍著警惕與冰冷光芒的黑貓,然後才重新落在阿塔那身上。
語氣平淡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:
“幹嘛偷偷摸摸的?”
阿塔那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住身後的黑貓。
結結巴巴地解釋:“它……它是我撿的!我看它……它快要餓死了,就……就撿回來了……”
“撿的?”
李魄向前邁了一步,逼近了些,房間內本就狹小的空間頓時顯得更加壓抑。
“這貓,是名貴品種。”
他的語氣陳述著事實,“為何會出現在這大漠之中?”
阿塔那被他問得啞口無言,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李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隻黑貓身上,黑貓也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。
綠寶石般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家寵的溫順,只有野性與疏離。
“既如此,”李魄再次開口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,“為何要藏起來?”
阿塔那低下頭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倔強:“因為……因為黑貓……在我們這裡,是被偏見的……老人們說,它們是不祥的,是……是災厄的象徵……會帶來不幸……要是被阿爸阿媽知道,肯定要把它扔出去的……”
李魄聽著這解釋,看著少年那副既害怕又想要保護什麼的模樣。
再聯想到白日那場因“百里荒”而死的族人,以及阿塔那當時異常的精神狀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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