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個熟悉又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口時,她先是一愣。
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。
“李魄!”
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,幾乎是撲了過去,緊緊抱住了李魄的腰。
將臉埋在他帶著塵土和淡淡血腥味的胸膛上。
她的擁抱很用力,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、柔軟的佔有慾。
“你回來了……你終於回來了……”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哽咽,“我好擔心你……”
李魄身體僵硬了一瞬。
垂在身側的手抬起,似乎想回抱她。
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動作有些生疏和滯澀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聲音沙啞乾澀。
他沒有多說旅途的遭遇,沒有提老鴉村的慘劇,沒有提剎那鬼的欺騙。
更沒有提自己那短暫迴歸的、屬於洛清秋的恐怖形態。
那些沉重的、血腥的、足以將人逼瘋的記憶,被他死死壓在了心底的最深處。
夏小禾敏銳地感覺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沉寂和疏離。
但她什麼也沒問,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他。
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周身的寒意。
她幫他放好洗澡水,找出乾淨的衣物,又默默去廚房準備了些清淡的食物。
夜晚,李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,鼻尖縈繞著酒店特有的清潔劑味道和身邊夏小禾身上傳來的、淡淡的馨香。
窗外是城市不滅的燈火和隱約的海浪聲。
這一切與他剛剛經歷的戈壁、血腥、瘋狂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反差,卻無法讓他感到絲毫安寧。
他睜著眼睛,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。
靈臺混沌,道心蒙塵。
之前遊歷所得的那一點點關於“秩序”、關於“本心”的明悟,此刻已被西北的風沙和鮮血徹底掩埋。
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,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微光,卻又被人猛地推回更深黑暗的迷途者。
王然……
那個在眼神清澈而堅定,懷揣著“讓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飽飯、過上好日子”最高理想的年輕戰士的面容,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。
那個人,身上有一種他無法理解,卻又莫名被吸引的純粹和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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