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運算元講了很多，就像是交代遺言那樣，一直說個不停。
對此，方寒沉默著，也沒有打斷他。
“我也喜歡她，這是顯而易見的。”天運算元的聲音忽然變得苦澀，“從第一眼看見她，就喜歡，但我也知道，她不喜歡我，她喜歡的是情天心，是那個傻小子，那個什麼都不懂，只知道練劍，連她喜歡他都不知道的笨小子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棋盤上的殘局，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白子，“我本來有機會的，如果我在她遇見情天心之前先遇見她，如果我在情天心明白她的心意之前先開口，如果我不是那麼懦弱、那麼自卑、那麼在意師兄的身份，那麼害怕被拒絕……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。”
“但我沒有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方寒，眼中滿是自嘲，“我把她讓給了情天心，不是大度，是害怕，我怕我開口了，她會拒絕，我怕她拒絕了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，我怕我失去了她，也失去了他，所以我把她讓給了他，然後告訴自己，這叫成全。”
方寒看著他，面色平靜，但心中卻微微一動。
他忽然明白了天運算元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，不是在訴苦，不是在懺悔，而是真的在交代後事。
因為方寒敏銳的注意到，他周身的仙力已經開始逸散了。
或許，也不是到了時間了，而是早就該逸散了，至今還沒散，主要的原因就是他還用某種手段釣著一口氣。
而今，這口氣散了，自然也就快消失了。
“後來，情天心辜負了她。”此時，天運算元的聲音忽然變得冷硬，像一柄出鞘的劍，“他為了家族，為了大義，為了那些狗屁不是的理由，離開了她。
她等了很久，等到心都碎了，等到恨都淡了，等到死。
而我在旁邊看著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有苦澀，有無奈，有自嘲。
“我恨情天心，不是因為辜負了她，是因為他辜負了我讓給他的那份心意。
我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給了他，他卻把它當成了路邊的石頭，說扔就扔。”
方寒沉默了片刻，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舔狗，“所以你等了這麼多年，就是為了等他來，親口問他一句為什麼？”
天運算元搖了搖頭。
“不，我等了這麼多年，是為了等他來，親口告訴他，我不怪他了。”
他的身體開始變淡，從腳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化作金色的光點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金紅色的仙力徹底燒盡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光暈，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。
他看著方寒，目光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“另外一半比翼仙蠱，我留給你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拿去吧，還有我的傳承，也拿去吧，我這一生，沒什麼可留戀的了。”
方寒沒有動。
他才不會認為這麼簡單就能白拿這麼多傳承。
看著一動不動的方寒，天運算元忽然笑了，起初是失笑，慢慢的就變成了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
你以為不拿就能不接嗎？命運之中早就註定了結局，不管你取不取我的傳承，我的因果你都背定了！小子，要怪，就怪你太弱了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