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影還未完全現身,一道狂暴到極點的威壓便已經席捲了整個戰場。
那不是七階中期的威壓,也不是七階後期的威壓,而是七階巔峰。
雖然已經跌落了大半,但那道威壓中蘊含的法則本質,依然是實打實的七階巔峰。
威壓所過之處,空氣都在顫抖,地面在龜裂,那些殘存的血色苔蘚被直接壓成了齏粉。
斷江客和鐵衣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殺戮,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那道血色氣柱。
釣鯨叟原本悠閒地揮舞著釣竿,正在一個接一個地“釣”著那些四處逃竄的六階蠱仙。
但在那道威壓出現的瞬間,他的手腕猛地一頓,釣線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銀弧,然後緩緩收了回來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眯起了那雙渾濁的老眼,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緩緩收斂了幾分。
方寒懸立在血山上空,目光落在那道沖天而起的血色氣柱上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想來,這就是哪個鐵堡主了。”他的話語依舊平靜。
話音未落,那道血色氣柱便猛地炸開。
一個身高近丈的巨漢從氣柱中邁步走出。
他的身形魁梧得不像人類,肩膀寬得像一扇城門,雙臂比尋常人的腰還粗,渾身的肌肉如同一塊塊澆築在一起的鐵錠,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稜角分明,彷彿不是血肉之軀,而是用鋼鐵鍛造出來的戰爭兵器。
他穿著一件由殺招形成的暗金色戰甲,戰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,每一道裂紋中都在向外滲著暗紅色的血光。
那些血光在他周身繚繞不散,形成了一層濃厚的血煞護罩。
他的面容粗獷而猙獰,一道從額頭斜貫至下頜的舊疤將他的臉分成了兩半,右眼處只剩下一個空洞,左眼中則燃燒著一團狂躁的血色火焰。
他赤手空拳,沒有任何兵器,但他的那雙手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兵器,每一根手指都粗如蘿蔔,指甲漆黑如墨,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。
鐵無涯,曾經的七階巔峰力道蠱仙,在浮生界的名號則是以鐵山堡為核心的鐵堡主。
在霓虹秘境中,他的地位僅次於血無極,是這片秘境中唯二的七階巔峰戰力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戰場,掃過地面上那些六階蠱仙橫七豎八的屍體,掃過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殘兵敗將,掃過血無痕鐵青的臉色和枯禪上人微微顫抖的雙手。
然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斷江客和鐵衣侯身上。
“你們就是龍夏的那些所謂的武道天人?”鐵無涯開口了,聲音沙啞粗糲,每一個字都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碾壓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屬質感,“藍星那種地方,也能養出這種貨色?”
釣鯨叟將釣竿橫在膝上,笑呵呵地看著鐵無涯:“力道蠱仙?老夫在這把老骨頭,最不怕的偏偏就是力道蠱仙,鐵衣侯,你怎麼說?”
鐵衣侯將手中的戰槍往肩上一扛,咧嘴一笑:“力道的?那巧了,老子也是力道的。”
鐵無涯那隻獨眼中的血色火焰跳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笑,因為他從來不是一個會笑的人。
面對這個看起來不知死活、敢跟力道蠱仙比力氣的武道天人,他的回應只有一個。
只見他自然的抬起了右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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