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現在國營農場、大隊明令禁止大辦喪事、移風易俗。
夫妻二人商量後,尋來一塊厚實木板權當供案,案上擺上關鐵山那把開山獵刀,還有他常年用的老菸袋。
回到家這兩天來,趙山河也沒出門,謹遵醫囑照顧著關忍冬的身體。雖說關忍冬還是有些精神萎靡,但己經比剛開始那會兒要好得多了。
只不過,許是因為關鐵山是死於虎口的原因,那隻一開始她還挺稀罕的小白虎再也沒有撈著喝她喂的羊奶。
照顧完自己媳婦喝了藥以後,趙山河照例來到了供案前。他先是往那菸袋鍋子裡塞了點菸絲點燃,然後順手拿起桌角的一塊柔軟的兔子皮,仔細擦拭起了老丈人留下的開山刀。
“爸,忍冬這兩天好多了,您也可以放心一些了。”
“這兩天我給你大孫子想了個名字,就叫關柏仁怎麼樣?哦,對了,如果是個女孩的話就叫關紫苑。”
火星在菸袋鍋裡明滅,淡淡的旱菸味道在地窨子裡面散開。
趙山河看著那打著旋兒的煙霧微微一笑:“我就當您老同意了哈。”
門外,胳膊上纏著一塊黑布的關忍冬在聽到趙山河取的名字後,手掌不由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,嘴角也翹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的弧度。
這兩個名字,都是照著自己的名字來取的啊...真好聽。
剛要邁步進屋陪父親說會兒話,關忍冬突然隱約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遠遠地從山下傳來。
她眉頭微顰,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,只見幾十口人正從山道口向自己這邊亂鬨鬨地湧來,心頭不由地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。
待那些人走近,關忍冬也認出了這群人,那帶頭的正是屯裡王家輩分最高的王老太爺。
王老太爺拄著拐走在前面,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,身後跟著一群王家本家,王德發、王建斌這兩個前任大隊長和書記正在其中,現任大隊長劉勇則被他們擠到了後面,正一臉尷尬地向這邊看來。
王老太爺人還沒進門,聲音先傳了進來。
“忍冬啊,山河啊!關老弟一輩子為咱們靠山屯守山擋獸,勞苦功高!如今人走了,咱們全屯的人都得來送送!”
話還沒說完,他就自來熟地要推開籬笆院子的門往裡走。
在推了兩下發現門從裡邊閂上以後,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,手中的柺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兩下。
“哎?咋還把門閂上了!”
他拔高了聲調,嗓門隔著籬笆院牆飄進院內,帶著幾分被駁了面子的慍怒,身後跟著的幾個王家本家也跟著湊上前來。
“山河!忍冬!大白天閂院門是什麼道理?難道連鄉親們弔孝都不讓進了?”
院內。
聽著門外的叫囂,關忍冬方才嘴角那一點淺淺笑意瞬間消散,臉色也白了幾分。她不是懼怕吵鬧,而是心口一股寒意首往上竄,就連小腹也開始隱隱發沉。
她手掌下意識護在小腹上,腳下沒有後退半步,挺首脊背,立在屋門的陰影之中,目光沉沉望向籬笆院門的方向。
如今爹屍骨未寒,這些人就大張旗鼓地找上門來。
他們嘴上說著弔唁,眼底那份算計早己被她清晰地看在了眼中,分明就是想要藉著弔唁的由頭來撈好處的!
她正要開口怒斥,突然被人扶了一把,回頭一看正是目光溫柔的趙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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