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陸巡面無表情，將人拽回了路燈照不到的死角里。
在沈言納悶的目光中，陸巡慢條斯理地從風衣內袋裡，摸出個玩意兒——一片比硬幣大不了多少的白色貼片，在暗光下閃著金屬冷光。
“這什麼東西？”沈言心裡咯噔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炸開。
陸巡沒回答。他修長的手指直接捏住沈言運動外套的拉鍊，向下一扯。
帶著夜風涼意的大手探入衣領，分毫不差地將那枚貼片，嚴絲合縫地按在了沈言左胸口、靠近心臟的位置。
“臥槽！”
醫用背膠貼上滾燙的胸肌，沈言渾身一個激靈，低頭瞪著胸口那玩意兒，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：“陸巡！你他媽有病吧！來看個猛男跳舞，你給我貼心電圖？！老子是來看秀還是來上手術檯的！”
“Holter，動態心電監護胸貼。”
陸巡面不改色地替他把拉鍊拉好，甚至還強迫症發作似的，將領口理得平平整整。
他晃了晃手機，螢幕上赫然是沈言此刻精準到毫秒的即時心跳曲線。
“沈隊長，這叫臨床動態醫學監控。既然你發誓絕不亂動，那我們就用科學資料說話。”
陸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不見底，他微微俯身，用那副能把人蠱惑死的斯文嗓音，下達了最終判決：
“你的基礎靜息心率是65。今晚在裡面，只要你盯著別人的腹肌看，心率超過90……它就會自動報警。到時候，我不介意在震耳欲聾的卡座裡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親手……幫你把心跳按回正常頻率。聽懂了？”
沈言倒吸一口涼氣。
神他媽心電監護！這老變態簡直是把醫學知識玩成了合法的賽博電子狗鏈！
“算你狠！”沈言咬牙切齒地扯了扯衣領。為了看熱鬧這點追求，他只能屈辱地簽下了這個喪心病狂的“不平等條約”。
兩人推開沉重的大門。
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如海嘯般撲面而來，舞池裡人影攢動，五顏六色的鐳射燈將空間切割得光怪陸離。
空氣中全是高濃度酒精和荷爾蒙混合的甜膩味兒。
沈言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，一雙狐狸眼興奮得四處亂瞟。
他在省隊關了大半年，天天看那群汗津津的糙漢，哪見過這等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，激動得腳下都輕快了幾分。
陸巡訂了個二樓的半弧形VIP卡座，位置絕佳，又足夠隱蔽。
兩人剛坐下，周圍的氛圍就讓沈言開了眼。
男男女女穿得一個比一個清涼，貼身熱舞，端著花花綠綠的雞尾酒。
在這片糜爛的背景裡，陸巡的存在，簡直是一股清流。
他穿著挺括的深色高領毛衣，外披長風衣，金絲眼鏡在鐳射燈下閃著冷光。
他雙腿交疊，脊背挺直，手裡端著一杯服務員剛送來的、用透明玻璃杯裝著的——冰白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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