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週末，周明宇來得比往常早。
劉姐還在廚房忙，婆婆在陽臺收衣服，辰辰在客廳練拼音。
周明宇進門之後沒有坐下，他先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到我旁邊，說：“曉曉，出來一下。”
我跟到陽臺，他站在我面前，兩手插在夾克口袋裡，表情不太自然，像是一個小學生，要問一道很難的數學題。
“曉曉，”他說，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：“你說過，如果我不再回我爸那兒吃飯、不再遵守他家規，你就不跟我離婚了，這話……還算數嗎？”
我看著他的臉，他瘦了，但那雙眼睛此刻卻很亮。
“算數。”我沒有猶豫，回答得很乾脆。
畢竟，我要求離婚的原因不在他身上。
他像是鬆了口氣，肩膀輕輕塌了一下，然後又挺起來了：“那你能不能……去法院把那個離婚起訴撤了？”
我愣住了：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。”他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握著我的手腕，手心有點汗。
“我這段時間一首在想，我媽做手術我爸那樣，他住院那半個月，我跟我哥輪著伺候他，他半夜每一小時叫我一次，就是在折騰人。他不是不知道我們累，他不在乎。我以前一首不敢違揹他，是怕他犯病，現在我明白了，他拿在用這個拿捏了我，我不想再被他拿捏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一點：“你說得對，我媽是因為醒了，所以走了。我……我也該醒了，你要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“周明宇，”
我說：“你爸定規矩是為了讓你聽他的話，不是為了讓你好。你以前守規矩是因為怕，不是因為你願意。”
黑暗裡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他慢慢往前邁了一步，很近，近到我能夠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。
“那你去撤訴。”他說，“明天就去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輕輕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拉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周明航拉開拉門，看見我們倆站在陽臺上：“你倆在這兒幹嘛呢？”
周明宇退開一步，嗓子有點緊：“沒事，說話呢。”
周明航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，但沒多問：“劉姐叫吃飯了，你們趕緊過來。”
我跟在周明宇後面往外走，他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很快他便轉過了頭，但我看見他嘴角帶著弧度。
第二天，我到公司以後，本打算先請假，然後去趟法院。可還沒等我開口，經理便把我叫了過去，安排我出差，一個很重要的專案，並且時間特別緊，我需要馬上回家收拾東西趕往車站。
行政部己經給我訂好了往返的車票。
我也只能將撤訴的事情往後放一放，打電話回去跟婆婆說了一聲，又打給了周明宇，囑咐他每天接送辰辰。
他聽說我要出差的時候，聲音悶悶的，我立刻安慰他：“這次出差確實有些急，回來我就去撤訴，我保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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