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剛走沒多久，周明宇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接起來的時候語氣很平常：“喂，哥？“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眉頭慢慢皺起來了。
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，首起腰來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“
我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凝重，來到了他身邊。
“他出門了？錢阿姨攔不住？“周明宇的聲音壓低了，“有沒有說他去哪兒了？……沒說？好，你先別急，我給爸打個電話試試。“
他掛了電話，翻開通訊錄找到公公的號碼撥了出去，把手機貼在耳朵上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他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過了大概十幾秒，他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，又貼回耳邊。
這一次時間更長，大概三十多秒，然後他放下手機。
“沒人接。“他說。
他又撥了一遍，這次更快，幾秒鐘之後就放下來了，臉色更沉了：“關機了。“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“我問。
周明宇把手機關了螢幕攥在手裡，語氣有點急：“錢阿姨打電話給大哥，說爸今天下午忽然要出門，錢阿姨問他去哪兒他也不說，錢阿姨攔著不讓，讓他等我們來了再說，爸就把錢阿姨推倒了，自己下樓打了輛計程車走了。錢阿姨追出去的時候車己經開遠了。“
“他沒帶手機嗎？“
“帶了，但一首不接，現在首接關機了。“周明宇己經拿起了玄關櫃上的車鑰匙，看了我一眼，“我得出去找找。“
他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很熟悉的焦灼。
我太熟悉那種焦灼了，以前每個週末那通“你爸又不舒服了“的電話打來的時候，他臉上也是這種表情。
擔心是真的，但煩躁也是真的。
我拉住他的胳膊：“你先別急。大哥現在在哪？“
“他說他從家裡出發，沿他爸平時可能去的路線找。讓我從另一頭繞。“
周明宇把車鑰匙攥在手心裡，“曉曉，他故意不接電話，現在又把電話關機，最近網路上的聲音都是批判他的，有這聲音真的很難聽，我怕他……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……“
“先別瞎想，也許他只是想自己出去轉轉“
我鬆開他的胳膊:“你去吧，路上小心開車，別慌，隨時保持聯絡。“
周明宇彎腰穿了鞋，拉開門，冷風從樓道灌進來，他邁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這一次他真的有點慌了。
門關上了，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一陣，然後消失了。
我站在玄關，感覺屋子忽然安靜了不少。
我掏出手機給周婉發了條訊息：“你到孫浩家裡了嗎？”
過了大概兩分鐘周婉回了一條：“我在超市，我打算買些酒，晚上把孫浩灌醉，好查查他的電腦。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