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交換戒指
一、水晶燈下的寂靜
江州大酒店頂層宴會廳，水晶燈的光芒鋪天蓋地落下來，亮得我眼睛發澀。
我坐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，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裡的手機。那是一部極其普通的國產機，螢幕邊緣還有一道裂痕，和周圍賓客手裡的限量版手機格格不入。
沒人會注意到我。
全場賓客衣香鬢影，男士們穿著筆挺的西裝，女士們身著華麗的禮服，手裡端著香檳，三三兩兩地交談著，語氣裡滿是對這場婚禮的豔羨。
他們談論的，是秦家與趙家的聯姻，是秦家能靠著這場婚禮擺脫債務危機，是趙二公子趙天宇能抱得美人歸。
沒人知道，角落裡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休閒裝、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，是三年前被秦家掃地出門的贅婿劉飛。
更沒人知道，這個被他們當成“廢物”的贅婿，此刻手握的資本，足以輕易碾碎在場所有賓客的身家總和，包括趙家。
司儀拿著話筒，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，洪亮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煽情：“各位來賓，各位親朋好友，此刻，我們即將迎來這場婚禮最神聖的時刻——有請新郎新娘，交換象徵永恆的婚戒！”
舒緩的婚禮進行曲響起，旋律溫柔得有些刺眼。
我抬眼，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，穿過那些談笑風生的賓客，首首落在了臺上。
秦婉秋就站在那裡。
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，裙襬很長，拖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。妝容精緻，眉眼依舊是我記憶裡的模樣，只是臉色白得像一張紙，沒有半分新娘應有的喜悅。
她的身邊，站著趙天宇。
趙天宇穿著高定西裝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，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，時不時側頭看向秦婉秋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柔，只有佔有慾和炫耀。
我的心，輕輕抽痛了一下。
三年了。
三年前，我為了報答兄弟的救命之恩，為了兌現對他臨終前的承諾——好好照顧他的妹妹秦婉秋，化名入贅秦家，甘願做一個被人恥笑的廢物贅婿。
這三年裡，我每天買菜做飯、洗衣拖地，包攬了秦家所有的家務，忍受著丈母孃王豔的辱罵、小舅子秦壽生的羞辱，還有全城人的指指點點。
我以為，只要我足夠隱忍，足夠付出，總有一天能焐熱秦婉秋的心，總有一天能讓秦家認可我。
可我錯了。
三年之期己滿，恩情己還，我卻被秦家以“偷錢”的莫須有罪名，連夜掃地出門，淨身出戶。
那天深夜，大雨滂沱，王豔把我的破舊行李箱扔出大門，指著我的鼻子罵了整整三個小時，歷數我三年來“吃軟飯”的罪狀。秦壽生帶著一群狐朋狗友，逼我從他胯下鑽過去，才肯讓我拿走行李箱。
而秦婉秋，就站在二樓的窗前，自始至終，沒有露面，甚至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。
那一刻，我心死如灰。
我以為，我會恨她。恨她的冷漠，恨她的沉默，恨她在我最狼狽的時候，選擇了冷眼旁觀。
可此刻，看著她穿著不屬於我的婚紗，站在別人身邊，我心裡沒有恨，只有一片冰涼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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