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車先後停下。
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，還混著鐵鏽與腐朽木材的味道。
眾人陸續下車，站在空曠的碼頭邊緣。
幾日前這裡的喧囂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裡，如今卻只剩下被凍住的寂靜。
破損的漁網掛在欄杆上，隨著風一下一下拍打著立柱。
任朝陽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船隻輪廓，對其中一名隊員抬了抬下巴：“倪玉海，帶人檢查所有漁船的動力系統。
重點看發動機和燃料管線。”
被點到名的男人立刻應聲，招呼幾個同伴朝泊位走去。
他們漁幫上次出海只動用了兩艘船，其餘的都閒置著——大部分早已在嚴寒中失去了航行能力。
彈孔像蜂巢般密佈在船體側面，鐵鏽混著乾涸的深色汙漬從破口邊緣蔓延開。
任朝陽的手指拂過一處凹陷的金屬邊緣，觸感粗礪而冰冷。
海風穿過那些孔洞，發出細微又持續的嗚咽。
她彎腰鑽進船艙，裡面空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迴響。
地板上有幾道拖拽留下的刮痕，角落裡散落著半截生鏽的鏈條和一團黴爛的纜繩。
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消失了，連固定櫃門的合頁都被撬走，只留下幾個歪斜的螺絲孔。
駕駛臺的控制面板 ** 著斷線，儀表玻璃碎了大半。
她握住啟動手柄，金屬的涼意瞬間貼上掌心。
第一次轉動，只有繼電器乾澀的咔噠聲。
第二次，引擎艙傳來沉悶的撞擊，隨即陷入沉寂。
第三次，連那點撞擊聲都消失了。
她鬆開手，手柄彈回原位時發出“嗒”
的輕響。
艙外傳來海浪拍打船身的節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這艘不行了。”
她的聲音落在空蕩的艙室裡，很快被風聲吞沒。
歐翼站在艙門外的光暗交界處。
他看見任朝陽的肩膀微微沉下去，又很快挺直。
她轉身走出來時，眼角瞥向海面遠處——那裡有兩個黑點正在破開灰綠色的波浪朝岸邊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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