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海面之下，九道綠光幾乎同時浮起。
那些四星等級的軀體，連掙扎的波紋都未曾盪開，便已悄然 。
晶核上浮的軌跡筆直，像是早有繩索牽引。
他收回視線，略略活動了一下肩頸——這種範圍的清理，終究比單點突破要耗神些，好在尚在承受範圍之內。
最後那頭五星的巨影，此刻反倒不急了。
他調整了一下呼吸，意念如無形的手術刀，先從背脊處那道高聳的鰭開始。
鰭無聲脫落，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滯。
接著是兩側的翼狀肢，再是腹下的平衡舵，最後是那提供主要推力的尾。
剝離的過程有條不紊，彷彿在拆解一件過於複雜的器械。
失去了所有憑依的軀幹，頓時失了控，開始緩緩向幽暗深處沉墜。
他等它下沉了約莫數丈，才補上最後一擊。
這一次的切割更為利落，從顱頂至尾椎，一道無形的線將它均勻分開。
一枚色澤更濃郁的晶核自斷裂處迸出，急速上浮，帶起一串細密的氣泡。
從第一頭到最後一頭，時間短得或許只夠點燃一支菸。
若是一開始便選擇最暴烈的方式，這片海域此刻恐怕已是一片死寂的墳場。
當然，那也會讓他多費些力氣。
現在這樣正好，微妙的倦意如同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留下的溼痕，淺淺一層，提醒著方才發生的一切。
他閉上眼，指腹輕輕按上兩側額角。
任朝陽的螺號聲早已停了。
她只看見他閉目 ** ，手指偶爾微動，像在虛空中撥弄看不見的琴絃。
此刻見他揉著太陽穴，心頭不由一緊——是遇到了麻煩麼？她張了張嘴，話還未出口，他的聲音先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絲放鬆後的淡淡疲憊：“可以停了。
去把水裡的東西收上來吧，我歇口氣。”
她怔住，目光迅速掃過海面。
風平浪靜，方才那些令人心悸的陰影全然不見了蹤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點點穩定的綠光，混雜在一些形狀模糊的殘塊之間，隨波輕晃。
她扶著冰涼的欄杆，探身細看，才敢確信那場無聲的獵殺已然結束。
甲板另一側，幾位同伴也面面相覷。
她們什麼也沒看見，戰鬥似乎尚未開始就已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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