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東西滾落到甲板上，發出沉重的悶響，一路滑行，最終停在雲芷嫻的鞋尖前。
她像是被燙到般向後縮了縮腳，目光垂下。
那枚晶核表面，六點幽綠色的光芒正靜靜流轉，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質感。
“……六星。”
兩個字終於掙脫了她的喉嚨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這低語卻像投入靜水的石子，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。
她們圍攏過來，目光都落在那枚罕見的晶核上，好奇與驚歎交織在沉默裡。
歐翼此時已回到甲板，鞋底沾著些許深色的痕跡。
他用腳尖隨意點了點地上的晶核，“洗乾淨。”
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乏，“我需要休息。”
連續應對如此規模的對手，即便是他，也感到了精神上的消耗。
不過這種疲憊來得快，去得也應當快。
他沒再多言，轉身走向船艙入口，沿著階梯向下，徑直進入最底層那間寬敞的臥房。
身體陷入柔軟床墊的包裹，織物蓬鬆，承託著每一寸緊繃的肌肉。
一股極淡的、清冽的香氣縈繞在鼻尖，像是混合了陽光與某種草本植物的氣息，很舒緩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嘴角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，合上了眼睛。
* * *
甲板上，解雪婷幾人已經收集好所有晶核，走向清洗的水源處。
任朝陽和劉甜甜的腳步聲沿著旋梯向上，去了頂層的觀景平臺，隱約傳來她們對遠處海平線的議論。
現在，這裡只剩下雲芷嫻。
海風拂過她的髮梢，帶來鹹溼的氣息。
任朝陽方才似乎對她說了什麼，邀請她一同上去？那聲音模糊地掠過耳畔，並未進入她的意識。
她仍站在原地，彷彿雙腳被釘在了甲板上。
一切發生得太快，太不真實。
像一場編排過於離奇的戲劇，幕布落下後，觀眾仍陷在情節裡無法抽身。
她聽說過他在動物園的作為，知道他有那樣的能力，但傳聞終究隔著一層。
她曾以為那是團隊協作的結果，是周密計劃下的勝利。
可剛才呢？這裡是海洋，是變異生物更具優勢的主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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