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他決定先取出三分之一，擺上貨架。
然後，再根據這些物品的多寡，為它們一一標上價碼。
梁紅推門進來時，歐翼剛把思路說完。
她站在那兒聽了片刻，眼裡浮起讚許的神色。”您考慮得確實周全。”
她走近兩步，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沿，“不過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開頭不妨把價碼放低些，往後慢慢抬上去——物資總歸是越用越少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轉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。”咱們這兒說到底，賣的不是貨，是伺候人的本事。
一顆土豆，標價十天‘時間’，搶的人或許不少。
可要是把它切成絲、下鍋炒熟，再標上二十天的價，肯掏腰包的就少了。”
她收回視線，嘴角牽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，“有人圖個肚飽，有人圖個嘴饞，本就不是**事。”
“況且，”
她聲音壓低了些，“眼下聚在這兒的，哪個不是拉幫結夥來的？既有團伙，裡頭便分出了高低尊卑。
公平？早沒那東西了。”
她抬手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，“咱們只需盯緊每個團伙裡說話管用的那幾個。
剩下的，算不得主顧。”
“頭目若是起了享樂的念頭，自然有法子從底下人手裡榨出‘時間’來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靜靜看向歐翼，“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歐翼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”說得通。
真照這麼辦，反倒省了咱們的力氣。
一百萬號人，攏共也就千把個團伙。
真正能邁進這道門檻的，左不過萬把人。
底層的……怕是連花錢的自由都未必有。”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下肩頸，“我懂了。”
見他領會得這般快，梁紅眼角彎了彎。”說實在的，這交易基地裡頭，頂要緊的還是您那飯館和雜貨鋪。
吃喝穿用，缺了哪樣人都活不成。
等物資再緊巴些，它們的金貴立馬就顯出來了。”
她語氣裡摻進一點自嘲，“不像我折騰的那些玩樂場子，去不去都行。”
“兩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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