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轉瞬而過，那天家宴上兩次突如其來的短暫失明，尉遲臻只悄悄壓在了心底，沒有告訴任何人，包括謝嘉彤。他暫且歸連日緊繃、熬夜處理遺留專案事務帶來的過度疲勞，想著抽空好好休息一陣或許就能緩解，便沒有聲張。
這天上午，集團照常召開中層工作會議。
偌大的會議室落地玻璃窗透進明亮的日光，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部門負責人，投影螢幕上投放著專案報表，眾人輪番彙報近期進度。
謝皓宇坐在主位，指尖輕捏鋼筆，凝神聽著彙報，目光落在螢幕密密麻麻的資料上。
正當負責人講到關鍵節點，他準備開口下達指示時，熟悉的不適感驟然再度襲來。
先是視野邊緣開始灰濛濛地褪淡，畫面一層一層變得渾濁模糊，文字與人物輪廓慢慢散開，像蒙上一層厚重的霧。不過數秒，整片視野猛地墜入漆黑。還伴有一點頭痛的感覺。
鋼筆在指間微微打滑，他下意識握緊，手臂輕輕抵住桌面，指尖收緊，強撐著身體沒有晃動。周遭所有人說話的聲音依舊清晰傳入耳中，可眼前徹底一片漆黑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會議室眾人都專注在彙報內容上，一時間沒人發現主位上的他狀態不對。
他垂著眼，屏住呼吸，安靜等待視線回攏，腦海裡己經打消了單純勞累的猜想。接連三次突發，絕不會只是疲憊那麼簡單。
片刻之後，黑霧緩緩散去，光影一點點重新鋪回視野，螢幕上的字跡、桌邊一張張面孔，慢慢恢復清晰。
謝皓宇緩緩鬆開緊攥的鋼筆，指腹己經微微泛白。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，面上依舊是冷靜沉穩的模樣，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，淡淡開口，接續方才的話題，平穩地給出工作安排。
整場餘下的會議，他表面如常聽著彙報，內心卻沉甸甸壓著一塊石頭。
散會之後，參會人員陸續離場，偌大會議室漸漸空下來。
他獨自坐在原位，抬眼望向窗外刺眼的天光，試著眨了眨眼，方才驟然陷入黑暗的窒息感還殘留在腦海裡。
他靠向真皮座椅，靜默坐了片刻，指尖緩緩拿出私人手機，撥通尉遲臻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，那頭傳來尉遲臻輕快的嗓音。
謝皓宇壓下心底藏著的不安，語氣聽上去依舊平穩，只是少了平日幾分從容：“有空嗎，想麻煩你一件事。”
怎麼了？難得你這個時間段找我。”尉遲臻笑著應聲。
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，目光落在前方空白的投影幕布上，沉聲開口：“幫我安排一套全套的深度體檢，重點加做眼部、腦部神經方面的專項，不要走常規套餐。儘量這兩天就安排，全程保密，不要對外聲張。彤彤和你老婆也不能說。”
尉遲臻聽出他語氣裡藏著的鄭重，笑意慢慢收了起來：“發生什麼事？情況不太好？”
“暫時說不上，”謝皓宇淡淡說道，刻意避開詳細描述症狀，不願在電話裡多說，“最近幾次，突發短暫的視物失明，很快又自行恢復，己經發生好幾次了。起先以為只是太累，但剛剛這次短暫失明還伴有頭痛。現在不太放心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一瞬，立刻應聲：“明白了。我現在就給院長打招呼，專門留出獨立診室，首接去vip室吧，所有報告首接送到我手上，不會經過其他人。明天上午可以過去，方便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謝皓宇應下。
“放心，保密這塊我給你安排妥當。檢查完我們再細聊。”
結束通話通話，手機被他輕輕放在桌面上。
他靜靜坐著，心裡猶豫一瞬。要不要現在告訴彤彤？
轉念又壓下念頭。現在結果未知，不想讓她跟著提前憂心焦慮。等拿到全部檢查報告，清楚情況之後，再說也不遲。
起身時，他下意識閉了閉眼，再睜開，眼前視野此刻尚且清晰，只是心底那層隱隱的陰霾，再也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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