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。
傷口被包紮好，江婷表情蔫巴巴躺在床上。
氣氛沉悶，落針可聞，彷彿整個空間也被無限壓縮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柳音音坐在病床前，機械地玩著消消樂小遊戲，聲音己經調成靜音，不管打出怎樣的操作，都不會有任何音效。
醫生說，傷到了動脈，還好送來的及時，不然就有生命危險。在此之前，柳音音從未想過，失去江婷，失去媽媽，意味著什麼。
她動了一下，問，“要喝水嗎？”
江婷只是眼珠子轉過去，冷冷看了一眼，又沉默著轉回去。
柳音音看她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沉默著從壺中倒出水，把杯子遞到媽媽面前，說，“爸爸馬上就到了，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，他一來我就走。”
“走？走什麼？你還想找你的男朋友？我告訴你，你不許走！”江婷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，惹得同病房的人一臉嫌棄地看過來。
就差下一秒忍不住，出聲提醒。
“媽媽，喝水吧。”柳音音把水杯遞出去，像是沒有聽到她說什麼，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。
“我不喝。”江婷一把手甩出去，杯子頓時被摔在地上，炸裂的碎片，在地上如同一顆顆星星。
柳音音盯著看著，像小時候做不出完美的答案，被媽媽一把將桌子上的書本鉛筆都甩到地上的樣子。
門外忽然傳來響動，她遲鈍地抬頭看去，是爸爸。
父女倆對視，彼此眼中都有說不出的情緒。
“音音。”柳憑己經聽江婷講起，柳音音談了戀愛，還和對方同在一個酒店房間。
對這些事，柳憑是不抱什麼意見，人長大了，總有喜歡的人，總有慾望，只要能夠保護好自己，就己經足夠。
“爸，你來了。”柳音音淡聲說一句話。
她爸幾十年來一首被媽媽壓一頭，也不會為她說什麼話。
反抗不了，乾脆完全服從，如果不是升入大學，可以短暫遠離媽媽，柳音音恐怕也生長不出反抗的力氣。
“音音，不管你做什麼，爸爸都可以不管，但是你怎麼能夠傷害媽媽，你只有一個媽媽啊。”
又是指責。
柳音音早己聽倦了。
她撇撇嘴，儼然像是早己吸管一切，淡淡從柳憑身邊走過，“爸爸，你照顧媽媽吧，我回去了。”
江婷在後面尖銳地含著，“你不許走！你不許走！”
柳憑只得湊過去，伏低做小安撫著，“孩子大了，不要管他那麼多。”
柳音音還聽到，有人說話，“能不能安靜點？我們還要休息呢！”
再之後，她也己經無法聽到別的聲音，跨過那扇門，就像是跨過一個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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