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陌從沉睡中醒來時,外面依舊是深沉如墨的黑暗。
極夜之下,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己經變得模糊。
但他透過自己身體的生物鐘,能清晰地判斷出,此刻,正是對應著白天時分。
也是他出發的最佳時機。
他沒有絲毫賴床,一個翻身就從溫暖的火炕上爬了起來。
他先是往壁爐裡添了足足的木炭,這種燃燒物比普通木柴更持久。
能保證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,屋子裡的火不會熄滅,維繫著這片冰天雪地裡唯一的溫暖。
然後,他將一鍋濃稠的馴鹿肉湯加熱,肉塊在奶白色的湯汁裡翻滾,散發出濃郁的香氣。
他沒有細嚼慢嚥,而是連肉帶湯,近乎是吞嚥般地吃了個精光。
滾燙的肉湯下肚,一股暖流瞬間傳遍西肢百骸,將他身體裡最後一絲睡意都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“出發!”
他將所有的裝備穿戴整齊,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裡的物品,然後深吸一口氣,拉開了厚重的木門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,裹挾著細碎的冰晶,瞬間撲面而來,蠻橫地灌進他衣領的縫隙。
林陌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,但他的雙眼卻愈發明亮。
他拖著新做的雪橇,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。
營地外,是一個被冰雪重塑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。
他之前留下的那些腳印,早己被暴風雪掩蓋得無影無蹤。
他藉著天空中微弱的星光和絢爛的極光,勉強辨認著方向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記憶中的那片大湖走去。
為了防止迷路,他每走過一段距離,就會用手斧在路邊的大樹樹幹上,砍下一塊顯眼的樹皮。
這是最原始,也是最可靠的路標。
極夜下的森林,比白天要安靜得多,也危險得多。
萬籟俱寂,只有他踩在雪地上發出的“咯吱咯吱”聲。
這種極致的安靜,反而讓人的神經更加緊繃。
因為你永遠不知道,在哪一堆厚厚的積雪下,在哪一棵巨大的樹木後,會突然竄出一個飢腸轆轆的掠食者。
林陌將自己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極致。
他的眼睛,像鷹一樣銳利,不斷地掃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。
他的耳朵,則像雷達一樣,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。
他的右手,始終沒有離開背後的複合反曲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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