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處的，涼的，有點像小時候在海鮮市場聞到的那種——活物泡在水裡時間長了以後的氣息。
海面上偶爾有魚跳出水面，撲騰一下又落回去，濺起一小團白花。
林陌看著那些魚，腦子開始走神。
他想起昨天那道藍光。
那種被拽著往前走的感覺，到現在還殘留在記憶裡。不是身體被拽，是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“去吧去吧，下去看看，不去你會後悔的”。
跟手機APP的推送通知一個德性。
你知道不該點，但它就是在那兒閃，閃到你手癢。
要不是指揮部那條訊息來得及時，他搞不好真就跳下去了。
想到這裡，林陌後背又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使勁甩了甩頭，把這個念頭趕走。
不想了。
過去的事情想也沒用。活在當下，吃飽肚子，找到下一個落腳點。一步一步來。
魚線動了。
小魚。
手感很輕，拽上來一看，巴掌大的小黃魚，活蹦亂跳的。
不夠吃。但有總比沒有強。
林陌把小黃魚摘下來扔進木桶裡，重新掛上魚餌甩下去。
等了五六分鐘，又上來一條。還是小的。
再等。
第三條稍微大點，有二十來公分，夠煮碗魚湯了。
他把三條魚拎到泥爐旁邊，用小刀開膛破肚，挖掉內臟，在海水裡涮了涮。
魚鱗沒刮——小魚的鱗片薄，燉爛了連骨頭一起吃，補鈣。
陶罐架在泥爐上，先倒半罐淡水，等水燒開。水開了以後把魚丟進去，加一小撮鹽，幾片幹海帶。
蓋上蓋子，小火慢燉。
林陌坐在泥爐旁邊，雙手抱膝，等著魚湯。
這時候太陽己經快落山了。
天邊的光從髒橙色慢慢變成了暗紅色，然後是紫灰色。
火山灰在高空飄著，把光線過濾成一種奇怪的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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