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不敢想。
然後——過了。
波峰掠過雙體船的位置，船開始往下沉。
那種下降的速度比上升快，胃又翻了一下。
失重，純粹的失重。
船底離開了水面大概有一秒鐘。
一秒。
這一秒裡林陌什麼聲音都沒聽到，耳朵裡只有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砰砰砰砰砰砰——快得跟敲鼓一樣。
然後船底重新拍回水面上。
啪！
一聲脆響，木頭拍水面的聲音。
衝擊力從腳底傳到膝蓋，膝蓋傳到腰，腰傳到抱著桅杆的兩隻手。
胳膊被震得發麻。
藤蔓勒在腰間，差點把他往一邊甩出去。他死死箍著桅杆沒鬆手。
水花濺上來了。
海水從船舷兩側潑上甲板，嘩啦嘩啦地灌。
沒翻。
船沒翻。
雙體船的結構優勢在這一刻救了他的命。
兩個船體中間隔著一段距離，橫向穩定性遠超單體船。波峰過境的時候，兩個船體互相拉扯著，硬扛住了那股扭力。
要是單體船，早擰成麻花了。
海水從甲板上往下流。
儲物棚裡的東西被淋了一身水，但繩子綁得緊，沒有東西掉出來。
泥爐裡的火滅了，炭被澆了個透心涼。
桅杆還立著。
帆繩還掛著。
林陌鬆開桅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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