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飯飽後躺在甲板上，什麼都不想幹。
就這麼西仰八叉地攤著，兩條胳膊橫在身體兩側，左腳搭在右腳踝上，後腦勺枕著羊皮毯子。
藍天很乾淨。
沒有云，也沒有火山灰。
從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，天空己經安靜了快一個月了。
陽光照在臉上，不燙。
海風從東南方吹過來，帶著鹽味和遠處不知道什麼海藻的腥氣，但這種腥氣他早就習慣了，甚至覺得有點親切。
三個多月聞下來，不聞反而不對勁。
他的胃裡塞著五道菜，撐得有點頂。
生蠔的鮮味還掛在上顎，龍蝦肉的甜香堵在嗓子眼裡，利維坦刺身那股清冽的涼意沿著食道一路往下，跟燭龍烤肉留下的灼熱正好對沖，在胃底攪成一團溫吞吞的暖流。
舒服。
太舒服了。
舒服到他連翻個身都懶得翻。
他就這麼躺著，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天。
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想。
不想明天的倒計時，不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，不想那顆珠子，不想利維坦，不想燭龍，不想火山，不想回去以後要面對的一切。
什麼都不想。
就享受這一刻。
風吹著他的頭髮。
太陽曬著他的臉。
船在海上輕輕地晃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輩子好像還沒有哪個瞬間比現在更舒坦。
說來挺荒唐的。
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，漂在海洋中央一條手搓的木船上，頭髮又長又硬被海水泡得打結。
要擱以前前，誰要告訴他“你以後在海洋上吃燭龍肉利維坦刺身日子過得比城裡還美”，他能拿拖鞋抽那人的臉。
但他確實過上了。
林陌閉上眼。
嘴角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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