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前推，推回十八世紀。火繩槍，燧發槍。”
他的聲音放慢了一點。
不是在猶豫，是在給周振國消化的時間。
“火繩槍的結構非常簡單。一根鐵管，一個點火裝置，黑火藥填進去，鉛丸塞進去。扣扳機，火繩點燃引藥，推進藥爆燃，鉛丸打出去。整把槍的零件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。”
他用手指在茶几上畫了一個管狀的輪廓。
“燧發槍更進一步。把火繩換成燧石擊錘。撞擊產生火花，引燃火藥。可靠性比火繩槍高三個量級。風天能用，雨天能用——加個防水蓋就行。”
周振國聽著，右手捏著半顆草莓，沒往嘴裡送。
他在想。
不是想林陌說的對不對。
是在想另一件事。
“你說的這些東西——鐵管、黑火藥、鉛丸。”
周振國把那半顆草莓放回盤子裡，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。
“需要的原材料清單，你能列出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
林陌掰著手指頭。
“鐵管——需要鐵礦石。
赤鐵礦或者磁鐵礦都行。
品位不要求太高，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含鐵量就能用。
把礦石砸碎，用木炭爐子煉。
溫度要到一千兩百度以上，木炭加鼓風就能到。
煉出來的是熟鐵，含碳量低，韌性夠。
鍛打成管。”
“黑火藥——硝石、硫磺、木炭。
比例七五一零七五。
硝石最難搞，但不是搞不到。
自然界裡含硝的東西不少——蝙蝠洞穴裡的糞便沉積層，石灰岩縫隙裡的白色結晶體，甚至某些乾旱地區的鹽鹼地表層都能刮到。
硫磺更簡單，只要有火山地質活動的區域，地表就能撿到。”
“鉛丸——鉛礦石。方鉛礦。這玩意兒在自然界的儲量比鐵還大。找到之後低溫就能煉出來，用陶土模具澆鑄成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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