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母親。
王秀蘭站在走廊左側靠牆的位置。
穿著一件碎花的棉布外套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彆著一個黑色的小發夾。
髮夾的位置歪了一點，大概是出門時匆忙別上去的。
她的手裡攥著圍裙。
一條藍底白格子的棉圍裙——走得太急了，沒來得及摘。
從廚房跑出來的時候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往這邊趕了。
圍裙的帶子還搭在她的左手腕上，拖在外套下面。
她看到林陌的那一刻。
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但嘴唇動了兩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像是有太多話堵在嗓子眼兒裡，哪一句都搶著要先出來，結果互相擠在那裡，一句都出不來。
然後她衝過來了。
不是走。是衝。
碎花外套的下襬被風扇起來。
圍裙的帶子從手腕上滑下來，掉在地上。她沒管。
一把抱住了林陌。
林陌比她高了快一頭半。
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，額頭正好抵在他鎖骨下方的位置。
兩隻手從他的腰側穿過去，死死揪住了他後背的衣服。
指甲嵌進布料裡，攥得很緊。
關節發白。
還是沒說話。
整個走廊裡安靜得只聽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響。
林陌也沒說話。
他一隻手摟住了母親的肩膀。
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想拍她的後背。
手掌抬到半空的時候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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