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假期轉眼結束。
說“轉眼”其實不準確。
林陌認認真真地過了這五天。
第一天陪他媽去菜市場買了一趟菜。
王秀蘭挑黃瓜的時候他站在旁邊，手插在兜裡，珠子在指尖下跳著脈搏。
菜市場的人流聲、討價還價聲、砧板上剁肉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嘈雜得很。
但他一點不煩。
海上安靜了一百天。
安靜到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的耳朵要生鏽了。
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噪音灌進來，反而像給耳膜上了潤滑油。
他幫他媽拎了六袋菜。
重量加起來大概有西十斤。
在他手裡跟拎兩卷衛生紙似的。
王秀蘭扭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臂——肌肉線條在T恤袖口下面很安靜，沒有鼓脹，沒有發力的痕跡。
就那麼鬆鬆垮垮地提著。
第二天他在陽臺上坐了一下午。
什麼都沒幹，就坐著。
兜裡摸著珠子。
看遠處的樓群和天際線。
鴿子從屋頂飛過去一群，咕咕叫著。
就是看著，讓腦子空著。
第三天下了一場雨。
他站在陽臺上淋了二十分鐘。
水從他頭頂澆下來，跟在海上被浪打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雨水是溫的，是勻的，每一滴的重量都差不多。
海浪是冷不丁一大坨鹹水兜頭蓋臉拍過來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溼法。
林建軍路過陽臺門口，看見他站在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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