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長。
林陌睡得不沉。
他夢到自己在吃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。
麵條筋道，牛肉大塊，湯頭濃郁，紅油浮在表面，蔥花碎撒了一層。他剛把第一筷子面送到嘴邊，麵條掛著湯汁，熱氣撲在臉上——
然後就醒了。
嘴裡還有咀嚼的動作。
舌頭抵著上顎，像是在找那口麵條的餘味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乾燥的空氣和冰涼的石壁。
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庇護所外，湖面像一塊巨大的、沒有打磨過的灰玉，安靜地躺在那裡。
風停了。
空氣冷得像冰。
連呼吸都帶著一層白霧，從鼻腔裡噴出來，在面前散開，又很快消失。
林陌坐起來，睡袋的拉鍊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。
他沒有馬上出去。
先是感覺了一下身體的狀態。
胃是空的。
昨晚那頓肉湯的餘溫早就散盡了，胃壁貼著胃壁，像一隻癟掉的袋子。
西肢有點發軟，但還能使上勁。
肌肉沒有那種抽空後的顫抖感，說明昨天的蛋白質確實被吸收了一部分。
腦袋清醒，沒有因為飢餓而發昏。
思維轉得動。
很好。
能幹活的狀態。
他從睡袋內側拿出用防水布包好的那份肉。
甲背鹽鼠的肉，還有昨天那半隻巖鼠的兩條後腿。
防水布開啟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肉腥味飄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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