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,篩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在林間苔蘚上投下斑駁的光點。
山本先人跪坐在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邊,面前是一塊被溪水沖刷得光滑的石頭,石頭上,是他今天的早餐。
一條魚。
一條小得可憐,只有他巴掌大的魚。
他抽出腰間的首刀,刀身在晨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。
他用刀尖,小心翼翼地颳去那細密的魚鱗,再利落地剖開魚腹,將內臟清理乾淨。
整個過程,他的動作一絲不苟,專注得近乎偏執,充滿了某種不合時宜的儀式感。
那隻被螃蟹夾傷的食指,雖然己經消腫,但只要稍微用力,指尖深處就會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,提醒著他前幾天的狼狽。
但手指的痛,遠不及腹中的空虛來得折磨人。
飢餓。
持續的飢餓感,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身體,消磨著他的意志。
靠著每天在溪水裡辛苦半天,才能僥倖抓到的一兩條小魚,根本無法滿足他身體對能量的渴求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,自己的體力,正在無可挽回地流失。
曾經堅實如鐵的肌肉,開始變得鬆軟,揮刀時的力量,也大不如前。
這種身體逐漸失控的無力感,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焦躁與恐懼。
他將處理好的小魚,用一根削尖的樹枝串起來,架在一小堆勉強燃起的篝火上。
沒有油,只有一撮撮鹽,只有最原始的火焰炙烤。
很快,一股魚腥味,混合著蛋白質被燒焦的淡淡糊味,在潮溼的林間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山本先人面無表情地拿起那串烤魚,甚至沒等它完全冷卻,便送入口中。
他一口一口地,將烤好的魚,連頭帶骨,全部吃了下去。
細小的魚刺,劃過他的食道,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。
但他彷彿感覺不到。
他的胃,終於有了一點東西填充,那灼燒般的空虛感得到了片刻的緩解。
但這可憐的食物,很快就被他那飢渴的身體消化殆盡,只留下更加強烈,更加瘋狂的空虛。
“咕嚕……”
肚子,不爭氣地,發出了清晰的抗議聲。
山本先人閉上眼,盤膝而坐,雙手結印,深吸一口氣,試圖用冥想,來壓制住身體最原始的慾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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