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歲的女兒。
金色捲髮，藍眼睛，左邊臉頰上有一顆小痣。
他出發那天早上，艾米穿著那件印著小熊的睡衣，站在門口抱著他的腿，不讓他走。
“爸爸你去哪？”
“爸爸去工作，為了國家。”
“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呢？”
“很快。”
他說的是很快。
五十西天了。
湯姆的喉嚨縮了一下。
水下不能哭——不是因為丟人，是因為哭會打亂呼吸節奏。
但他的眼眶熱了。
海水是鹹的，眼淚也是鹹的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然後是凱倫，他老婆。
結婚六年了，從他當海軍陸戰隊教官的時候就在一起。
凱倫不愛說漂亮話，他出發前那天晚上，她就說了一句：“一定要平安的！活著回來！”
平安？
活著？
湯姆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水之心改造過的肌肉，比鋼纜還硬的肌纖維，能在水下跟一頭兩百公斤的大白鯊廝殺。
他攥了攥拳頭。
然後鬆開了。
攥拳頭有什麼用？
朝那個東西揮一拳？
就他這個體型，打上去連個癢都算不上。
那玩意兒身上的藤壺都比他的拳頭大。
頭頂的陰影還在移動。
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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