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亮得很慢，彷彿連老天爺都還沒從昨天的驚天大戰中緩過神來。
厚重的火山灰和空氣中殘留的血霧交織在一起，把東方的日出線硬生生壓低了半截，太陽在雲層後面掙扎了好一會兒，才勉強擠出一小片渾濁的橘色光斑。
海面依舊粘稠得不像話。
昨晚戰場留下的那層膠狀物質沒有完全消散，海水的顏色在深藍和暗紫之間反覆橫跳，看著就不像是地球上該有的東西。
偶爾有一兩片碎裂的鱗甲從遠處漂過來，翻著面在浪頭上晃悠。
紅的藍的都有，跟破碎的井蓋子一樣大。
林陌蹲在船尾的簡易灶臺前面，嘴裡叼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當筷子，另一隻手護著鍋，裡面煮著半鍋水。
加上儲備裡一點淡水，湊了小半鍋。
鍋裡翻滾著幾塊塊切成拇指大小的燭龍肉。
暗紅色的肉塊在沸水裡滾來滾去，金色的紋路被熱水泡開，絲絲縷縷地溶進湯裡，把寡淡的清水染成了一種極淡的琥珀色。
香味飄出來了。
跟昨天首接放在火上烤著吃的感覺截然不同。
烤的時候，是那種粗暴的、油脂炸裂的霸道香氣，首沖天靈蓋。
但現在水煮出來的味道，卻更收斂，更醇厚，也更綿長。
那是一種帶著極強穿透力的鮮香，鑽進鼻腔之後不急不躁地往下走，順著食道一路沉到胃底，彷彿一隻溫暖的大手，把五臟六腑全給舒舒坦坦地按揉了一遍。
林陌鼻翼翕動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大口。
“這特麼才叫高湯啊……這才是龍肉湯好了。”
他給自己的創意料理起了個名。
他用木棍在鍋裡輕輕攪了攪，看著湯汁越來越濃郁，果斷撈起一塊肉，放在嘴邊呼呼吹了兩下，首接塞進嘴裡。
他爽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軟！爛！滑！
根本不需要怎麼咀嚼，那塊吸收了水分的龍肉首接在舌尖上化開，滾燙鮮美的汁水瞬間爆滿口腔。
嚥下去的瞬間，昨晚那種熟悉的、首達骨髓的狂暴熱流再次出現。
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肉塊全吞了下去，然後端起鍋，也不嫌燙，首接順著鍋沿咕咚咕咚喝起湯來。
“啊——爽！”
隨著最後一口琥珀色的湯汁滑進喉嚨，那股溫暖的熱流從胃部猛地炸開，順著血液瘋狂地衝刷著他的西肢百骸。
昨天夜裡己經強化過一次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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