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鏘！”
鎬尖和一塊隱藏在土裡的石頭撞在一起，濺起一串火星。
林陌的手臂被震得發麻。
他甩了甩手，眼神沒有絲毫變化。
“還挺硬。”
他換了站位，腳尖往外撇了兩寸，避開剛才那塊埋石，重新把登山鎬舉起。
“咔。”
鎬尖咬進土裡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灰褐色的土、碎石、枯草根，被他刨開，甩到旁邊。樹根周圍那層壓得很實的土石混合層，一點點鬆了。
灰脊彈木長在這裡，不是靠運氣。
它的根往石縫裡鑽，往溼土裡扣，幾年甚至更久，把自己釘在高原邊緣。
風吹不倒。
凍土擠不死。
水少也能熬。
這種樹，不是平原上那種鬆鬆軟軟的快生木。
它從發芽那天起，就在跟高原搶命。
每一寸根，每一條纖維，都被寒風、低氧和碎石壓得緊緊的。
現在，林陌要把它從地裡掏出來。
這活兒聽著很難。
真幹起來，也確實很難。
龍國指揮部裡，所有人都盯著主屏，呼吸不自覺放輕。
周振國站在前排，雙臂抱著，沒有催。
他很清楚，這時候最忌諱旁邊有人亂指揮。
荒野裡，工具在手上的那個人，才最懂阻力從哪來，力該往哪走。
旁邊的人說得再漂亮，也替不了那一下落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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