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鷹國指揮部。
沒有人說話。
這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傳來的、疲憊的嗡鳴聲。
麥克阿瑟像一尊雕像，站在兩塊巨大的液晶螢幕中間。
他的影子被螢幕的光拉長，分割成兩半，一半映在左邊，一半投向右邊。
左邊是林陌的畫面，右邊是湯姆的畫面。
左邊的人剛剛試射了一把手搓弓弩，一箭打出火星。
現在正蹲在湖邊洗手，神態輕鬆得像個週末去公園散步的中年男人。
右邊的人裹著防潮布，蜷在漏風的窩棚裡。
臉色灰白，嘴唇乾裂。
體溫監測資料顯示三十九度二，心率一百二十五，血氧八十三。
麥克阿瑟什麼都沒說。
副官在旁邊站著，嘴張了兩次，又閉上了。
他想彙報湯姆那邊的方案執行情況——十個新陷阱己經布好了，水源也找到了一個稍微清澈一點的——但這些話在此刻說出來，顯得太蒼白了。
你布了十個陷阱，人家造了一把弩。
你找了個水坑，人家在研究瞄準鏡。
這差距，不是一份西十分鐘的方案能填的。
麥克阿瑟盯著左邊螢幕上那把掛在林陌背上的弓弩。
灰褐色的弩身，繃緊的皮繩弓弦，從背後斜伸出來的弓片末端。
他是軍人，他見過武器，各種各樣的武器。
但一個人用石頭和木頭，在三天之內從零開始造出來的東西，能打出那種威力——他沒見過。
“讓湯姆先活下來。”
他終於開口了。
就這一句。
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指揮部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很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。
副官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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