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堆說過：你活過今晚，明天我們再找水。
現在旺堆換了個說法：你走到山脊，後面的事後面再說。
一步一步。
死寂高原的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，沒有一一絲溫度。
多吉縮了縮脖子，把兜帽往前拉了拉。腳底板踩在凍硬的碎石上，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的冷透過鞋底往上鑽。
他沒有回頭。
回也看不見什麼了。
......
不丹首播間的人數在緩慢上漲。
不是本國的觀眾多了，是別的國家的人湧進來了。
有龍國的，有鷹國的，有毛熊國的。
彈幕裡突然多了很多不同語言的翻譯文字。
【我是從龍國首播間過來的。看著多吉一個人走在那片荒原上，說不出話。】
【鷹國人來了。我想說，麥克阿瑟那個老東西不代表所有鷹國人。多吉加油。】
【毛熊國的。我們的伊萬腿還傷著呢，也沒被派去探洞。憑什麼讓多吉去？】
【憑什麼？憑你的國家夠大夠強。就這麼簡單。】
也有人在罵：
【這世界真他媽噁心。】
【文明觀察者還沒把人類怎麼樣呢，人類自己先把自己整明白了。】
多吉一個人走在荒野上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網路世界己經吵翻了天。
他耳朵裡聽到的，只有呼呼的風聲，腳底下感覺到的，只有硌腳的破石頭。
到了下午的時候，他手腕上的通訊器響了一聲。
旺堆爺爺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。
還是那個平平穩穩的調子，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。
“多吉，往你右邊看看，有沒有一條全是石頭的山脊線。”
多吉停下腳步，抬頭朝右邊望去。“有。不算高，差不多到膝蓋的位置。”
“行，今天晚上你就在那兒睡覺。找個背風的地方。不用花力氣搭什麼複雜的棚子，把防水布斜著一拉，西角拿石頭死死壓住。只要能讓你整個人縮在裡面擋風，對付一晚上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多吉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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