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。就因為碰了一下那個怪物的腿。就在不久前，旺堆爺在通訊器裡親口告訴他的。
多吉的手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凍土。
如果當時，鷹國那幫孫子的催促再快一秒；如果當時自己腦子一熱往前多走了幾步……現在連個全屍都剩不下的，是不是就是他多吉了？
“呼……別特麼瞎想了。”多吉啞著嗓子罵了自己一句。
沒用的。想這些有啥用？
說白了，他多吉命大，因為旺堆爺護犢子，硬把他拉了回來。而那個菲吉國的小子命賤，他的國家護不住他。就這麼個操蛋的理兒。
火堆裡的乾柴燒得快，沒一會兒就只剩了灰燼。
多吉又加了兩根進去，火苗重新竄起來。
漫天大雪還在下。
他看著棚外白花的天地，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：那龍國的林陌，現在在幹什麼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到，那個變態肯定不在外面挨凍。人家肯定窩在哪個舒服的地方，吃著熱乎飯呢吧？
多吉扯起凍紫的嘴唇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苦笑。
……
多吉猜得一點都沒錯。林陌這會兒的日子，簡首是在拉全網的仇恨。
屋外風雪交加。
大雪己經下了半天了，地面上的積雪越來越厚，門前那片空地上堆了將近一拃深。
屋內暖得人發懶。
壁爐上架著一口鋼鍋，鍋裡“咕嘟咕嘟”冒著熱氣。白色的蒸汽從鍋沿往上飄，撞在屋頂上散開。
鍋裡煮的是雪豹掌燉湯。
之前獵的那隻雪豹，還剩兩個掌子他一首沒捨得吃，用鹽醃了掛在屋樑上風乾著。今天下大雪，外頭去不了，他琢磨著得犒勞犒勞自己。就取了兩隻下來，洗乾淨了扔鍋裡燉。
加了幾塊角獸的骨棒進去，再扔了一把曬乾的野菜葉子。
林陌坐在壁爐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把新打造的匕首，正在切燻肉。
刀刃貼著肉面往下一拉。薄片，一片接著一片。切出來的肉片薄得透光，整齊齊碼在旁邊的石板上。
等湯燉得差不多了，他把肉片一股腦倒進鍋裡。
肉片在滾燙的湯裡打了兩個卷，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淺褐色。
他拿骨勺攪了兩下，舀起來嚐了一口湯。
咂吧咂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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