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壺在空中拉出的弧線，被所有人的目光追蹤著。
沒人能救。
這是所有人在那一瞬間閃過的念頭。距離太遠，反應時間太短。
四十八萬人的大軍都被定死在原地，任何一個人的動作都會產生聲響。
石昊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的身體猛地繃緊，肌肉在瞬間完成收縮。
整個人如同一隻彈簧，從靜止狀態直接爆發出極限速度，身體貼著地面向前滑行。
這不是奔跑，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移動方式，他的軀幹始終與地面保持平行，只能貼身外放的血液，彷彿潤滑液一樣，推動石昊極速前進。
水壺在距離石板路還有不到三十釐米的地方，被一隻寬厚的手掌穩穩接住。
石昊的掌心在接觸到冷硬的金屬表面時，沒有任何的減速。
他的手臂向下一壓，身體在地面上繼續滑行了幾米，才最終停下。
整個過程中，石昊的身體始終沒有站直。
幾縷烏黑的陰影從最近的一棟房屋的牆角探出頭來，它們像蛇一樣扭動著身體，感受著空氣中那一絲聲響的源頭，離石昊的位置不到五米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。
石陸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陰影，他的手指按在腿上，暗示著所有人都別動。
三秒。
五秒。
那些陰影停止了扭動，它們緩緩地，就像被某種力量拖拽回去一樣，無聲地縮回了牆角的黑暗裡。
消失了。
陰影們重新陷入了沉寂。
石昊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他沒有起身，而是依然貼著地面，將水壺輕輕地放在身旁的泥土裡，然後用極緩的速度向後退去。
李銳長舒一口氣，保險起見，他再次下令，所有人，繼續後撤。
十幾個戰士用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，才退出了小鎮的範圍，當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黑霧中時，李銳的手臂才終於放了下來。
他一直保持著隨時準備衝上去的姿態，現在這個動作放下來，肌肉痠痛得像要斷掉。
“媽的，嚇死老子了。”石昊最終站了起來，低聲說道，他的聲音極低，哪怕出了小鎮也不敢大聲說話。
石陸沒有回應。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前方的黑霧，以及隱隱約約能看到的那座小鎮。
“這個東西，不只是怕聲音。”李銳的分析聲傳來，“它還能判斷聲音的來源。”
當最後一名戰士也徹底退出小鎮的範圍，所有人才感覺那股懸在頭頂的利劍，終於移開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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