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開了一步。
假張博臉上的驚恐表情僵住了。
他抱著頭的雙手停在半空，像一臺突然斷電的機器。
然後，他嘴角一點點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裡，瞳孔開始劇烈擴散。
轉眼間，變成死魚般的灰白色。
“人類的心理……”
“真是複雜得讓人作嘔。”
假張博開口了。
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無奈的年輕男聲。
而是男女老少無數種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混響。
潘宏觸電般鬆開手，連退三大步。
他撞在八仙桌角上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臥槽！”
“還真是假的！”
石陸再次抬起手槍。
槍口穩穩對準假張博的眉心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演得挺累吧。”
“下班了。”
砰！
扳機扣動。
槍聲在密室裡炸開，震得油燈跳了一下。
假張博的頭顱從眉心處裂開。沒有鮮血，沒有骨茬。從那道裂縫裡湧出來的是一灘腥臭的黑泥，黏稠得像融化的瀝青，噴濺在牆壁和八仙桌上。
黑泥落在桌面上的瞬間，整張桌子開始塌陷。
不是碎裂，是像融化的冰塊一樣，從邊緣開始向內溶解。
四面牆壁跟著碎裂。不是轟然倒塌，而是像鏡面被錘子砸中，裂成無數塊不規則的碎片，每一塊碎片裡都映著不同的畫面。
城頭，屍體，斷盾，血水。
碎片向內塌縮，黑暗從裂縫裡湧出來，吞掉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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