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石陸的手掌即將觸到守時人胸口的鐘盤時，整座鐘樓的黑色血跡忽然停止了流淌。
滿地的、牆上的棺材裡淌出的所有黑液，齊刷地離開地面，懸浮在半空中。
石陸的動作停在半途。
那些懸浮的血液開始倒流。
它們順著原來淌下的軌跡往回爬，回到牆縫裡，回到守時人的胸口，回到黑棺的縫隙中。
石陸眼前閃過一道黑光。
他的手掌還停在抬起的姿勢，可週圍的一切都變了。
腳下是光滑完整的石板，沒有黑跡。
穹頂上的星圖重新亮起暗紅色的光。
守時人那半截屍體好端地釘在牆上，胸口的鐘盤轉著，那張撕掉半邊的臉正對著他。
最讓他脊背發涼的是，他自己的位置，回到了剛踏進鐘樓門口的那一秒。
守時人喉嚨裡擠出那個難聽的笑，用一模一樣的語氣，說出了同一句話。
“歡迎回來。”
“歡迎回來。”
石陸站在門口，那隻剛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剛才催動血肉真理消耗的那點力氣，回來了。
皮膚下的肌肉鬆弛著，彷彿他從沒出過手。
可身體裡有一種被掏空的虛浮感。
“倒帶。”
石陸吐出兩個字，目光重新鎖定中央的黑棺。
那道縫隙，比剛才寬了。
上一次它才開了三分之一，現在已經開到一半，裡面那隻乾枯的手掌搭在邊緣，連小臂都露了出來。
棺內洩出的威壓翻了一倍，壓得他腳下的石板出現細密的裂紋。
守時人歪著頭看他。
“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啊。”
“是不是覺得，剛才發生過什麼，又想不起來了？”
石陸沒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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