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顆心臟，活的，跳著呢。”
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，渾濁的眼珠透出一絲怪異的光亮。
“上一次這東西進來的時候，還沒長眼睛，就是一團亂跳的肉塊，把好幾座石碑都給撞裂了。”
石昊的身體向前壓了半步，手裡的石頭高舉過頭頂。
“少跟我弟弟打啞謎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守墓人慢慢偏過頭去看他，看了兩秒，又把目光移回石陸身上，像是石昊手裡那塊石頭對他來說完全不構成威脅。
“小夥子，我建議你先看自己的手。”
石陸皺眉。
他低頭。
右手攤開，掌心朝上。
五根手指的指尖正在變得透明。
不是光線的錯覺，也不是灰霧造成的視覺偏差，指甲蓋下方的肉色正在一點點褪去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虛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他的身體從末端開始一寸一寸地擦掉。
“哥。”
石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，握石頭的那隻手完好無損，但空著的右手指尖已經出現了同樣的透明。
李林也發現了。
他舉起雙手在眼前反覆翻看，十指的末端像被稀釋了一樣，隱隱可以透過指尖看到背後灰色的天空。
“我靠！”張博的聲音慌張的搓著自己的手指，像是想把那層透明給搓回來，“這是怎麼回事！”
方院士盯著自己正在變色的指尖，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探究。
“別研究了方院士！”李林一把抓住方院士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後，“先搞清楚怎麼停下來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彙集到守墓人身上。
守墓人依舊斜靠在那座黑色石碑的根部，那張枯瘦的臉上看不出關心，也看不出惡意，只有一種旁觀者式的平淡。
“在石碑上刻上名字的人，和沒有名字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。”
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。
“如果你們長時間沒有刻上名字，那你們會消失在這個世界”
石陸的目光落在那一座座空碑上，“刻上名字會有什麼影響？。”
守墓人咧開嘴，乾裂的嘴唇扯出一條縫。
“誰知道呢？”
石陸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，透明的範圍已經從指尖蔓延到了第一個關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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