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賀璽閉了半分鐘的麥,又說:“不是因為我就行,我還以為我百分百成功率的紅娘招牌要被自己砸了呢,早知道就不告訴陸少爺你有個白月光的事了。”
倪霧沒忍住笑出聲,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我的白月光就是他?”
賀璽驚到差點沒拿穩筷子,之後任憑他怎麼追問,倪霧都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態度。
蓉城的日出時間很晚,倪霧買的又是早班機,登機時,外面的天還是黑的。
吃完早餐,倪霧有點暈碳,但又不想錯過難得一見的日出,強撐著眼皮,沒多久飛機突然開始劇烈顛簸。
孩童的哭聲、成年人的慌張混雜在一起,像把利劍刺進倪霧耳膜。
即便她心裡清楚飛機失事的機率極低,這會也不可避免地開始恐慌,情緒愈演愈烈,腦海裡竟冒出一個念頭:她是不是要死了。
向靈死後那段時間,她看不見生活的希冀,也沒什麼牽掛,哪怕有人告訴她她明天就要死去,她都不知道該同誰告別,又該將遺書留給誰。
現在不一樣了,她有了太多牽絆,還有一段等待她親自書寫結局的戀情,是好是壞,都不該成為一個懸而未決的遺憾。
客艙一片混亂,視線也因不斷搖晃的身影始終聚焦不起來,眼風掃過的地方一片模糊,直到廣播響起熟悉的聲線,她搖擺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。
“各位乘客,這裡是駕駛艙,現在的顛簸是遭遇不穩定氣流後的正常現象,飛機本身狀態一切良好,請放心……”
等到身體恢復平衡,窗外天光大亮,雲層被染上金黃的色澤。
倪霧想,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日出了。
落地浦東後,倪霧沒著急離開機場,在玻璃幕牆立定,對著外面的風景拍了幾張照片。
她一一發送給陸空:【今天的天氣真好。】
收到回覆是十幾分鍾後的事。
Nyota:【你剛才是不是也在那架飛機上?】
Z:【嗯,辛苦了。】
Z:【今天能跟你一個航班,真好。】
Z:【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?】
陸空率先撥開通話。
倪霧接起,等到又一架飛機從眼前降落,才開口:“醉酒那天,你拉著我的手哭了,還跟我說對不起,那時候我想當然地以為你是在為倪文淵的事道歉,也可能是為了沒能回應我曾經的喜歡,直到這幾天,我反反覆覆把我們重逢後的記憶拎出來看。”
她停頓了會才往下說:“原來你對我那些無法解釋的愧疚,早在我們重逢當天就有了,可明明你什麼都不欠我的。”
趕在陸空開口前,她摁下內心的躁動,用異常平靜的聲線說道:“你不要和我說沒有這回事,也不要用其他話題將它掀過,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問你,也會是最後一次。”
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,可他願意宣之於口的太少,她不會強迫他,但也不會給他一次又一次欺瞞自己的機會。
想到這兒,她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壞,過去她對他隱瞞了那麼多,現在竟對著他玩起只許州官放火、不許百姓點燈的戲碼。
陸空很快剖析出她的話外音,但事實上,即便她沒有補上這句話,他也會把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懊惱和悔恨全都挖出來給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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