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夜幕籠罩大地,氣溫也驟降。蘇荃乾脆升起一團熊熊烈火,從空間裡掏出一大塊新鮮的獸肉,串在鐵簽上開始烤。不得不說,火異能簡直是野外生存神器,至少不用委屈自己吃生肉。
舞芳舒身為修士,本就不需要依靠食物補充能量,但這會兒爭搶這點時間打坐修煉,也沒什麼太大效果。於是她走到孟域身旁,凝神感受著孟域與結界之間的暗流湧動。仔細感知才發現,表面上看似一動不動的孟域,實則早已和結界殺瘋了。
兩股強悍的力量在結界內外相互廝殺、瓦解,孟域的力量更勝一籌,但結界那邊勝在數量龐大、源源不斷,殺完一波又來一波,煩不勝煩。
燕玉宣返回車裡,拿了兩包速食餅乾,就著礦泉水啃了起來。可沒過多久,蘇荃就拎著香噴噴、油滋滋的烤肉,悠哉悠哉地走進了車裡。
“哎呀,這到了晚上,外面可真冷,還是車裡暖和。”他喃喃自語著坐到副駕駛座位上,看到正在啃餅乾的燕玉宣,好心地割下一大塊烤得焦香四溢的肉,用籤子紮上,遞到燕玉宣面前,“怎麼就吃這個啊?多沒味道,來嚐嚐我的手藝,這烤肉可是外焦裡嫩,香得很!”
燕玉宣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遞到面前的烤肉上。濃郁的肉香勾得他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“咕嚕嚕”的聲音。但想起今天早上和蘇荃鬧得不愉快,他又有些拉不下臉接烤肉,神色糾結。
“今天早上……”燕玉宣這會兒冷靜下來了,也意識到今早是自己反應過激了,心裡有些愧疚。可讓他說出“對不起”三個字,簡直比殺了他還難,只說了四個字,剩下的話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,再也說不出來。
“唉↗不給你!”看到燕玉宣猶豫著要伸手接,蘇荃突然躲開手,把本來要給他的烤肉直接送進了自己嘴裡,大口咀嚼起來,吃得津津有味。
本來還心存愧疚的燕玉宣,瞬間被氣炸了。
果然,這個蘇荃和那個季漸鴻一樣討厭!
蘇荃大快朵頤,把手裡的烤肉吃了個乾乾淨淨,吃完之後還砸吧砸吧嘴,一臉滿足地說道:“嗯……烤肉就是比速食食品好吃多了,有滋有味的……”說完,他笑嘻嘻地看向燕玉宣,故意問道:“你說是吧,暴躁哥?”
燕玉宣緊握雙拳,忍了又忍,最終還是沒忍住,指節捏得“咔咔”作響。
“餵我說暴躁哥啊……”蘇荃故作嚴肅地拿出紙巾擦了擦嘴,語氣認真了不少。
“你才暴躁……”燕玉宣立刻反駁,語氣依舊生硬。
“中轉站現在這麼不安全,到處都是秘境和危險,所有人都自顧不暇。”蘇荃從空間裡掏出一瓶啤酒,用牙咬開瓶蓋,仰頭喝了一大口,語氣帶著一絲感慨,“能有一群真心相待的朋友,真的很難得……”
蘇荃盯著手裡的酒瓶,自嘲般笑了笑:“應該沒人比我更懂這種感覺了吧……”
他本來就不是會輕易信任別人的性格,後來又被迫混入各種陌生的種族,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,現在回想起來,真踏馬的難受。
“所以,收收你的脾氣。”蘇荃放下酒瓶,看向燕玉宣,語氣誠懇,“我不是讓你強行控制情緒,要是天天把負面情緒壓在心裡,得多難受啊!我的意思是,你試試往好處想。別人幫你、關心你,是真心把你當同伴,沒有誰瞧不起誰。”
他說著,又把手裡的酒往燕玉宣的方向湊了湊,但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迅速撤了回來,咂咂嘴說道:“嘖,忘了,你吃藥忌酒來著,不能喝,算你運氣好,這瓶好酒我自己獨享了。”
聽到“吃藥”兩個字,燕玉宣的神色又瞬間陰沉下來,正常人誰會天天吃藥?這兩個字像是戳中了他的痛處。
“嘖,你看看你,又被戳到脆弱的小神經了?”蘇荃無奈地搖搖頭,“我剛那句話沒什麼歧義吧?這就是同伴之間的關心啊!要不誰會特意記得你吃藥不能喝酒?換做別人,看到你發瘋一次,早就躲得遠遠的了,誰還會管你?”說著,他又仰頭喝了一口酒,眼神里帶著一絲過來人獨有的滄桑。
燕玉宣向來沒興趣和人剖析自己的內心,就連和心理醫生交談時,都得需要醫生刻意引導,才能勉強說出些真心話。可他看得出來,蘇荃是在很認真地希望他能放鬆下來,希望他能開啟心扉。
“你說的道理我明白。”燕玉宣拿起餅乾,又啃了一口,語氣緩和了一些,“但很多時候,情緒不是那麼好控制的,我也不想這樣。”
“不是讓你壓抑情緒,是讓你學會疏導。”蘇荃看向車窗外漆黑的夜色,單手拄著臉,語氣輕柔了不少,“每當我感覺痛苦、撐不下去的時候,我都會想到那些值得我撐下去的朋友。我告訴自己,難處都是暫時的,總會過去,但友情是真的,我撐下去,是為了能在未來更好地遇見他們,和他們繼續並肩作戰。”
像是感覺到了車內的視線,正在破解結界的孟域微微偏了下頭,雖然沒有轉過頭,但顯然是留意到了車裡的動靜。
“我看得出來,你很在意你們組裡的其他人,否則你也不會特意跑到這裡來。”蘇荃歪了歪頭,重新看向燕玉宣,眼神真誠,“他們也很在乎你,要不早就把你帶進秘境當炮灰了……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麼,到底為什麼這麼暴躁,但有這麼多朋友在乎你,你現在已經很幸福了,沒必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——”
蘇荃推開車門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轉過身衝車上的燕玉宣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鼓勵:“爭取儘早擺脫‘暴躁哥’這樣的稱號吧,加油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