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拜。”南紫的聲音依舊溫柔。
季漸鴻離開了公查所,慢悠悠地回了寢室。其他學者也陸續下班,雖然任務緊急,但已經後半夜了,誰也扛不住連軸轉,就算給三倍工資,也沒人願意繼續加班。
夜晚的實驗室格外安靜,只剩下一位學者留守,時刻關注著養魂燈的情況,記錄著靈力資料的變化。
養魂燈內,南紫為了提高效率,還在悄悄地標記靈魂,這會兒天太晚了,即使是靈魂也有些疲憊,南紫打了個哈欠剛想振作起精神繼續標記靈魂,突然,她感覺到了自己的魂體好像發生了異變。
這一刻,【時】動了。
滅族本就無聲無息、無影無形,留守的學者還在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,根本沒察覺到有其他存在闖入。
直到電腦上的各項資料開始瘋狂異常跳動,養魂燈內的靈魂碎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消散,那學者才猛地懵了,反應過來後,他手腳冰涼地迅速按響了緊急警報,這是約定好的訊號,一旦出現意外,拼接靈魂專案的全員必須立刻趕來。
拼接靈魂專案的成員手機都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,季漸鴻也不例外,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,從床鋪上猛地翻身起床,甚至來不及換外衣,就穿著睡衣跑出了寢室,向著公查所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等到所有相關人員趕到公查所二樓實驗室時,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。而這個時候,養魂燈裡的靈魂碎片已然所剩無幾,原本密密麻麻的光團,現在只剩下零星幾點微弱的光芒,隨時都會熄滅。
“怎麼回事?!”季漸鴻衝到養魂燈前,先是看了眼電腦上觸目驚心的資料,又用精神力急切地探查燈內的情況。當他在那些零星的光團中,找不到南紫的靈魂時,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,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。
“你、你冷靜一下!”被季漸鴻一把抓住肩膀的留守學者嚇得渾身哆嗦,結結巴巴地複述了當時的情況,目光驚恐地落到不遠處的養魂燈上,“我、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突然之間,那些靈魂的消散速度就變得特別快,甚至比正常消散速度快了幾十倍,就像是……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吸收他們的靈魂能量一樣。”
“吸收靈魂……”季漸鴻喃喃自語著鬆開了那位學者,他緊緊攥起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眼中充斥著滔天怒火,咬牙切齒地叫出一個名字:“【魂】……”
這世上,除了那個以吞噬靈魂為生的【魂】,還有誰會做出這種事情?一定是它!一定是它反悔了,又回來吞噬這些靈魂碎片,增強自己的實力!
……
界顯然還沒死心。它好不容易在茫茫靈魂中找到一位無需刻意培養、天生就有成神資質的傢伙,雖然這人腦子不太正常,但腦子不正常才更好操控不是?所以界對季漸鴻的觀察從未停歇,始終在暗中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在編劇19與黑袍人達成合作後,19曾給過黑袍人一件信物——一片看似普通的透明鏡片。
據說透過這片鏡片,能直接觀測到具備成神資質的人,看清其成神要素的完備程度。黑袍人死後,這片鏡片自然落入了界的手中。
界一直用它尋找具有成神資質的人,直到找到了季漸鴻,此刻,它再次拿起鏡片對向季漸鴻的方向,只見鏡片上的文字顯現——苦難、救贖、覺悟。三要素已然全部集齊。
界本來打算等孟域回來後,想辦法讓祂勸勸季漸鴻。畢竟多一位神明,對付天劇園的勝算就多一分,這對他們的計劃至關重要。
可就在季漸鴻發現養魂燈內南紫的靈魂徹底消失,陷入極致的憤怒與絕望時,界手中的鏡片突然像是訊號紊亂般瘋狂閃爍,金色的光暈與詭異的紅色交織纏繞,最終紅色徹底覆蓋了金色,鏡片上的文字也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。
只見紅色的透明鏡片之上,“覺悟”兩個字赫然變成了觸目驚心的——“絕望”。
“苦難,救贖……絕望……”界喃喃念著鏡片上的字,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徹底磨滅,一股無名怒火猛地竄了上來,它刻意瞭解過,成神的資質是:苦難,救贖與覺悟,根本不是什麼絕望!所以……它找了那麼久才終於找到的野生的天才,就這麼的毀了?
它幾乎是立刻就鎖定了罪魁禍首,循著【時】的能量波動,直接找到了它的藏身之處。
看到突然憑空出現、將自己團團圍住的界,【時】的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不耐煩:【你有病嗎?平白無故攔我做什麼?】
“你才有病!”界怒不可遏,直接發動能力,無數層結界如同套娃般層層疊加,將【時】死死困在中央,“你根本不知道,你毀掉了一個多麼完美的機會!那是萬中無一的成神苗子,就被你這麼徹底毀了!”
【時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。吞吃了養魂燈內上萬靈魂的時間後,它的實力已然拔高了不止一個層次。面對界的結界,它直接發動時間腐化的能力,無形的時間之力如同強酸般蔓延開來,層層結界在這股力量面前迅速變得脆弱、老化,最終轟然碎裂。
【時】衝破結界,與界瞬間纏鬥在一起。兩種源自0006本土的強大力量碰撞,掀起無形的能量漣漪,卻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。
沒人知道,兩個0006的土著滅族竟然在暗中大打出手。哦,或許有人知道,只是那人從不插手任何事,於是在被吵醒後也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回籠覺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