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,中轉站表面上恢復了平靜,B城區的慘事,彷彿已然成為了過去式,很少有人再主動提及,所有人都照常上班、生活,彷彿那場浩劫從未發生過。
衝鋒隊的傷員們,終於陸續出院了。可他們剛踏出醫院大門,就接到了公查所的緊急任務,中轉站邊緣的一個非城市區,出現了秘境降臨的跡象。這個秘境十分奇怪,規模極小,和那些動輒殺人的秘境截然不同,可正是這份反常,反而更顯詭異。
武世方接到高層的命令後,立刻組織衝鋒隊成員集合,準備出發前往秘境。就在眾人整裝待發,即將開車離開時,一位穿著便服的學者,匆匆忙忙地從公查所大樓跑了出來,一邊跑一邊喊:“等等!等等!”
正準備開車的大王花,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沉默不語的武世方,心裡暗自嘆氣。自從上次武世方在醫院中失控發瘋後,整個人就變得異常沉悶,從前喝酒,是爽朗暢快,如今喝酒,只剩借酒消愁的苦澀。
“隊長……”大王花側過頭,低聲詢問武世方的意思。
武世方抬眼,看清了來人的臉,眉頭微微皺起:“是那個研究反常理的學者?”
“等會兒。”武世方擺了擺手,這次他倒是不著急。只因這新秘境降臨在無人區,沒有首次進入的時間限制,他們的時間相對寬裕。
時黎快步跑到車前,喘著氣說道:“聽說你們這次要去的新秘境很奇怪,我是研究反常理的,讓我跟著一起去,說不定能幫上忙!”
衝鋒隊之前也曾和時黎合作過,保護學者去秘境探查,雖說無聊,但也算是難得的輕鬆時光。可這次不行,這是剛降臨的未知新秘境,危險重重,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,是公查所的珍貴資源,高層絕不可能允許他們跟著冒險。
武世方現在心力交瘁,半點都不想再聽高層的訓斥,他累了,真的累了。於是他果斷拒絕:“新秘境不是你們這些學者該去的地方,回去吧。”
他抬手拿起身側的酒壺,想喝一口酒,可手在半空頓了頓,終究還是將酒壺放了回去。
“武隊長,相信我,我能保護好自己!”時黎急忙說道,“有我的專業知識在,能幫你們分析秘境的反常之處,你們的死傷也能減少不少,不是嗎?”
說到知識,武世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情思文的身影,那個衝鋒隊唯一的智囊,那個總是冷靜分析、出謀劃策、利用詭辯一次次的與他們這些莽夫並肩作戰的姑娘,就這麼,這麼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被解剖了……他抓著酒壺的手,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泛白,眼中翻湧著恨意。
時黎的話,恰好說到了武世方的心坎裡。他再也不想看到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,雖說早已習慣了衝鋒隊內的死傷常態,可這一次,他是真的累了,累到連面對死亡的勇氣,都快沒了……
“行。”武世方沉默良久,終於鬆口,示意後車座的柯霜開啟車門。柯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伸手打開了後車門,看著時黎,語氣帶著警告:“來吧,到了秘境裡,你要是敢給我們拖後腿,我們可不會管你。”
衝鋒隊的作戰方式,向來是各自為戰,自己顧自己,沒人有多餘的精力照顧旁人,時黎對此心知肚明,連忙點頭:“那是自然,我絕不會拖大家後腿。”
儐藍是衝鋒隊裡最早出院的,這些日子在醫院裡憋壞了,又想著補回這些日子虧欠的伙食,於是買了一大堆魚罐頭,走到哪吃到哪,對於隊伍裡多了一個隨行學者,他半點都不在意,只顧著啃自己的魚罐頭。
帆遇靠在車邊,抱著胳膊,冷漠地瞥了時黎一眼,眼神里毫無波瀾,彷彿隊伍里加入了什麼人,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。
時黎坐進車裡,莫名覺得衝鋒隊的整體氛圍怪異至極。明明在他的記憶裡,這支隊伍的氛圍向來歡樂熱鬧,可如今,卻死氣沉沉的,每個人的臉上,都帶著化不開的陰霾。
時黎剛坐定,大王花便一腳踩下油門,車輛如同離弦的箭一般,疾馳而去,朝著中轉站邊緣的新秘境駛去。
……
當天下午,醫院裡突然傳出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天大訊息——燕玉宣醒了!
所有人都以為,那一縷微弱的殘魂不過是杯水車薪,根本無法支撐燕玉宣醒過來,可奇蹟,偏偏就發生了,燕玉宣,真的醒了。
雖說燕玉宣如今嚴格意義上來說,已經不是救援隊一組的成員了,他的秘境調查員證件早已被公查所扣押,可公查所高層在得知燕玉宣甦醒的訊息後,還是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,匆匆忙忙地趕來了醫院。
等高層趕到病房外時,這裡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,他費力地擠開人群,才看到病房內燕玉宣的現狀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,唇無血色,像是大病初癒一般,和當初季漸鴻剛醒來時的狀態如出一轍。此刻他正安靜地坐在病床上,腿上蓋著薄被,頭微微轉向病房內的另外兩張病床,目光定定地看著病床上僅留有生命體徵的兩具“屍體”,那是南紫和肖塵。
全程,燕玉宣一動不動,眼神空洞,像是傻了,又像是根本沒有真正甦醒,只是一具會睜開眼睛的“屍體”。
終於,良久之後,燕玉宣的眼皮輕輕眨了一下,那空洞的眼神里,終於有了一絲焦距,像是終於活了過來。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病房內唯一一位完好無損的救援隊一組成員舞芳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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