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樓四樓的樓梯口,海風穿窗而過,混著廊柱旁銅爐裡飄出的檀香,在空氣中纏成淡淡的暖香。王盛江正好抬眼往五樓看,就見蘇策正站在五樓,師爺在旁躬身低語。
“蘇大人。” 王盛江腳步一頓,隨即拱手行禮,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 —— 既帶著鄉佐對縣丞的恭敬,又不失州府王家的體面。
蘇策在五樓樓梯口循著聲音望去,卻見是王盛江,便笑著抬手:“王鄉佐也在這用餐” 他語氣隨和,眼底卻藏著幾分審視 —— 王盛江是州府王家的人,素來不摻和淞江本地紛爭,今天我宴請,他怎麼也跑這裡來吃飯了。
“蘇大人?這是宴請貴客?” 王盛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 “意外”,隨即拱手行禮,“在下正好準備在這裡吹吹風,喝口酒,不知道蘇大人可否允許在下入席喝上一口。”
王盛江說著也不等蘇策回話,順勢往上走了幾步站在五樓樓梯口往五樓廳內又掃了眼,目光在席位上稍作停留,隨即收回,語氣謙和:“在下本就是來尋個喝酒的地方,若大人不嫌棄,給我添副碗筷,在末席蹭口酒就行 —— 絕不多言,也不擾了您和朋友的興致。”
蘇策欲言又止,猜到王盛江怕不是衝著蘇三江或陶杉杉來的。可轉念一想,王家在州郡也有根基,若直接拒絕,反倒顯得他這個蘇家人小氣,傳出去也不好聽。
“王鄉佐說笑了。” 蘇策收起思緒,笑著側身讓開道,“不過是場便宴,多個人更熱鬧,是元遊繳和他朋友,師爺,給王鄉佐添副碗筷,再去舔兩個菜。”
王盛江順勢踏上五樓,回首對身後候在四樓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—— 那眼神里藏著 “按計劃來” 的示意,管家心領神會,悄然後退半步,去取早已備好的禮。
他轉身時,臉上已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,對著蘇策拱手:“多謝蘇大人寬和!既然是元遊繳,那我就借個光,陪他喝兩杯。”
“噔噔噔” 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傳來,混著元舒和陶杉杉的聊天聲音。
“蘇少俠、元遊徼、陶島主!” 蘇策笑著起身相迎,王盛江也起身相迎,蘇家師爺來引著大家入席。
王盛江這會兒不用客套,反倒更自然。“蘇少俠別來無恙?上次一別也有時日,甚是想念。”
蘇策側眼,果然是衝著蘇三江來的,難道也是州郡來了訊息?
元舒走在最前,今天穿著便服,帶出幾分沉穩;蘇三江跟在他身側,拿著紫陽劍,聞言朝著王盛江拱了拱手,陶杉杉與宋白英並肩壓後,陶杉杉一身青布勁裝襯得肩背挺拔,宋白英素色襦裙裙襬沾著些微桂花瓣,最後才是小圓臉的主角閃亮登場——元滿元少爺。
“元遊徼、陶島主。” 蘇策上前半步,先與元舒、陶杉杉拱手,目光卻掃過蘇三江,笑著打趣“蘇大俠今天可給你備了大蝦。”
蘇三江把手一拱,嘿嘿笑:“多謝!蘇大人有心了。” 話剛落,王盛江已上前“來來來,坐這裡”拖著蘇三江就往左邊坐去。
“好小子,玩賴啊”蘇策氣急。蘇策看在眼裡,心裡更確定 —— 王盛江定是得了州郡的訊息,不然不會這麼刻意拉攏蘇三江。他走過來拖著蘇三江,坐在左首位置上。主位左首留給蘇三江,右首給陶杉杉,自己則坐在主位,方便兼顧兩邊。
醉仙樓五樓的雅間敞著半扇窗,海風裹著遠處碼頭的鹹意飄進來,剛上桌的清蒸石斑魚還冒著熱氣,銀白的魚鱗泛著瑩光,旁邊水晶盤裡碼著油亮的油燜大蝦 —— 正是蘇策特意囑咐後廚,按蘇三江的喜好做的。
蘇策親自拎起青瓷酒壺,先給蘇三江面前的白瓷杯斟滿醉仙釀,酒液清冽,香氣混著海風漫開。
他語氣帶著幾分熟稔:“蘇少俠快嚐嚐,這蝦是酒樓碼頭收的活蝦,特意讓師爺挑了最大的,就怕不合你胃口。”
話沒說完,王盛江已先一步夾了只大蝦遞到蘇三江碗裡,笑著搶話:“蘇少俠先試試這個!論蝦還是淞江這邊的最新鮮。對了,” 他忽然想起什麼,朝門口候著的管家抬了抬下巴,“把我備好的東西拿進來。”
管家立刻捧著個描金紫檀木盒上前,王盛江接過來親手開啟,裡面鋪著硃紅絨布,放著顆巴掌大的類似石頭的東西,刀非金非玉,在燈光下泛著一點點光澤。“這是海外一貨商在前年帶到淞江來的,送了我,我看不懂是什麼材料,想必是個好東西,就做了禮物送給你,算是小玩意。”看來是海外貨商賄賂他,被他敲詐來的。
蘇三江眼睛一亮,放下筷子就拿起石頭,左看看,右看看確不知道是什麼,確想回去好好研究。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,遂抱拳謝過“謝了啊王鄉佐。”
王盛江臉上的笑意更深,剛要再說些拉攏的話,蘇策已端著酒杯站起來,對著蘇三江舉了舉:“蘇少俠,我也敬你一杯!聽說你這次出海,斬了水妖,說來聽聽,讓大家漲漲見聞。”
元舒坐在陶杉杉身旁,看著蘇策和王盛江一左一右圍著蘇三江說話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,轉頭給陶杉杉夾了塊石斑魚:“我們也聽聽蘇大俠講講斬水妖的事。”
蘇三江正了正身子,把那塊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石頭,給了眼巴巴看過來的元滿,小樣就知道你好奇,拿去吧!還衝元滿拋了個飛眼。這動作羨煞了要巴結的蘇策和王盛江,要是他們能和這位“天下行走”有這關係就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