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滿迎著元舒的目光，語氣平靜道：“大伯，我們這一代人可能只是試驗品，誰也不知道能不能連出個五品，如果，我是說如果兩位哥哥元景瑞，元景賢萬一練不出氣感怎麼辦。大門大派也有女娃執掌門派的不是？”
元滿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，廳內瞬間沒了聲響 —— 連元平都停下了喝茶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思索。
元滿沒等眾人消化，又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沒有反駁，卻滿是對家族存續的冷靜考量：“大伯，咱們得認一個理， 練氣不是劈柴挑水，不是下苦功就一定成。聽蘇三江大哥說，紫陽門每年也收很多弟子，真傳弟子確是很少，你看這些大門大派有幾個是真傳弟子多的？五毒門莫青梧是百年難遇的天賦，才能二十歲到五品一層，確也是女子之身。咱們元家沒練氣的底子，人口基數也不大，再要是把女子排在練武的門檻外面，那想做百年望族，千年世家，可就困難了。”
元舒靜靜坐著反覆思考，目光掠過廳內的小輩 —— 元景賢，元景瑞各有心思，而元景悅、元景瑤幾個女娃，雖垂著頭，耳尖卻微微泛紅，顯然在認真聽著每一個字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沒了往日的固執，多了幾分對 “家族存續” 的通透：“你說得對，我以前總盯著‘男丁傳家’，卻忘了‘世家靠的是香火不斷，不是性別之分’，還好元家在這一代也算是開枝散葉人口也逐漸旺盛起來了，哈哈哈。”說完他拂袖大笑。
元安抬眼看向元滿，眼神里多了幾分的鄭重：“五毒門的這一代聖女莫青梧二十歲五品，是靠天賦，但是如果也如我們這種傳男不傳女的想法，那豈不是斷了這大好的前景；咱們元家要是把景悅她們攔在練氣門外，萬一景賢、景瑞真沒練氣的緣分，難道要讓元家的轉折放到下一代男丁身上嗎？”
元平也放下茶杯：“大哥， 咱們元家小輩裡，男娃五個，女娃三個，要是隻讓男娃練，就算都成了，也才四個人；要是女娃也練，就多了三個機會，多一分機會，元家就多一分希望。”
元景悅小聲卻清晰地說：“大伯，我會好好練氣的！我不會讓元家失望的！”
元景瑤、元景華也跟著點頭，眼裡滿是堅定：“我們也會好好練的！”
元舒看著女娃們的模樣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，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嚴肅，多了幾分慈愛：“好！大伯信你們！從今天起，不管男娃女娃，只要願意練氣，元家鼎力支援，但是大家必須記住，練氣之法一定要保密。具體章程我和二弟三弟再詳細商討一下，做個章程出來。還有景雲要不要也練練，雖然說你要走仕途。”
大廳裡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右手邊上首的位置。
元景雲被滿廳目光注視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起身拱手，動作間帶著讀書人的規整，語氣卻滿是認真：“大伯，侄兒雖走科舉路，卻也想跟著練氣。古人云‘氣能養神’，侄兒溫書到深夜總覺心神浮躁，若練氣能讓心穩下來，既能幫著讀書，也算是為家族做個傳承的種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弟弟妹妹，又補充道：“再說，元家要成百年望族，不能只靠練氣的子弟撐著 —— 將來侄兒若能做官，在外能為元家鋪路，在內若有氣勁傍身，也能幫著護住元家，這不衝突。”
元舒聽得連連點頭，撫掌笑道：“好！說得好！！景雲有這份心，元家何愁不興？就這麼定了，你自己安排時間隨著大家來元滿這裡聽課就好，不耽誤你白日讀書。”
元舒撫掌的笑聲剛落，便抬手壓了壓廳內動靜道：“既然景雲也加入，那練氣的時辰得定個準數。元滿，你晚上飯後可有空閒？我看不如就定在戌時初刻，飯後歇半個時辰，正好能沉下心練氣，你教一個時辰，既不耽誤大家其他事情，也夠講認穴、吐納的方法。”
元滿立刻點頭應下：“戌時正好，我晚上沒別的事，大家到時候來這裡正廳，還和今天一樣。”
元平這時忽然開口：“練氣可能耗心神，現在的吃食可能不行。以後家裡飲食也會做出調整，我讓回春堂幫我們配點補氣血的藥方，或者食補的方子，家裡人以後隔三差五的要補補，大哥藥到時候拿你府上去，你和廚房說說。”
元安聽得心頭一動，忽然看向元舒和元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：“大哥、三弟，既然練氣能溫養竅穴，那咱們三個老的，是不是也能跟著學？雖說咱們竅穴硬了，練不出高品境界，‘練氣能通氣血、祛瘀滯’，也省得將來拖累小輩；你們說是吧。”
元平附和道：“二哥這話在理！我也可以練練看強身健體總是可以的。”
元舒看著兩個弟弟的表情，又掃過廳內小輩們，忽然笑了笑，語氣裡滿是暖意：“好！咱們三個老的也跟著學！不過得說清楚，不能倚老賣老，元滿，到時候你也給我們三個老的講講，不用特意費心，跟著小輩們一起聽就行。”
元景賢開心道，“這樣晚上練氣，既有哥哥姐姐，又有二叔三叔伯，咱們元家就像一家子一起做事，比以前熱鬧多了！”
元滿見氛圍融洽道：“就這麼定了，以後每日戌時初刻來這裡，我和大家講解一番。”
這時候元舒語氣鄭重卻滿是溫情：“好！從今天起，元家不分男女、不分長幼，願意練氣的都一起學！藥材常備，章程到時候和大家說，還望大家留存心底。記住，咱元家要想變成望族世家，就要靠我們一代代人的努力，只有這樣才能讓咱們代代相傳、站穩腳跟的底氣！”
“是！” 滿廳人齊聲應和，聲音震得窗欞微微作響，一張張滿是期待的臉上 —— 曾經困在小門小孩的元家，此刻終於以 “長幼同修、男女共學” 的姿態，將家族的根鬚往 “百年望族” 的土壤裡，扎得更深、更穩。
等大家都回了祖屋，只留下元平、元滿、元景悅一家三口人。
“你做的很好！”元平拍了拍元滿的肩頭。
“都是我應該做的，我們家底子太薄了”元滿也坐了下來。
元景悅趕緊湊過來給父親和哥哥倒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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