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城後,街面比城外更靜,只有風吹著白綾 “嘩啦” 響,白綾下面的門大多敞著,有的屋裡傳出微弱的咳嗽聲,卻沒人開門。
路過東巷的枯井時,能聽見井底傳來野狗的叫聲,井裡全是屍體,現在成了野狗的窩,朱陸海遠遠的往井裡瞥了眼會來和大家說。
幾人裹著簡易的口罩,繼續往前走。
到縣衙時,太陽已經漸漸升起,臺階上坐著兩個衙役,有氣無力的斜靠在柱子上。
那兩個衙役斜靠在柱子上,粗布衫上沾著黑褐色的汙漬,分不清是土還是血,嘴唇裂得像旱田的縫,見我們過來,只抬了抬眼皮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其中一個咳了兩聲,聲音嘶啞得像磨石頭:“什麼事?”
元舒往前半步:“我們是淞江縣來的公差,押解囚車路過,要找縣令籤勘合文書。方才城門口的人說…… 縣令大人?”
靠裡的衙役咳得更厲害,指節攥著水火棍,好半天才喘勻氣,“你進去吧,自己問!主簿大人在裡面。”
跨進縣衙大門時,一股混著腐氣和土腥味的風撲面而來。地面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文書,有的沾著淡黃色的黏液,有的被踩得發黑。
元舒隨後往裡走,進了大堂確見主簿趴在桌上,頭埋在一堆文書裡,粗布袍上沾著不少土,後腦勺的頭髮亂糟糟的,聽見動靜,他慢慢抬起頭 —— 臉色青灰,眼窩陷得很深,嘴唇乾裂得能看見紅肉,咳了兩聲,比城門口的縣兵還虛弱。
元滿拿過一個水袋遞過去,主簿左修然拿起來“咕嘟咕嘟”喝了一大口,把剩餘的水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腰間。
看了一樣元舒、張幽遠和元滿“公…… 公差?” 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,伸手想撐著桌站起來,卻晃了晃,又跌回椅子上,“找…… 找我做什麼?縣令大人…… 昨天就沒了。”
元舒上前一步,把勘合文書放在桌上:“我們是淞江縣來的,押解囚車路過,要籤文書蓋印。衙役說您是現在能主事的人。”
主簿的目光落在文書上,卻沒伸手去撿,只是苦笑了一下,咳得更厲害:“主事?我連自己都快主事不了了。”
“這三仁縣被李陳吳宋四家牢牢把持,縣老爺饒對觕也沒能挺過去這場疫病,縣尉霍觀雲大人也躲回營房裡不出來。司馬杜長葵、縣丞裴靜泗和四大家沆瀣一氣,師爺蒯陪鯉隨著縣令大人一起去了,他們多年的好友,算是盡了主僕情誼……我那裡能做主?哈哈哈哈……”主簿左修然癲狂的狂笑起來。
元舒趕緊上前扶住這個主簿,等他換了一口氣上來,才拿出桌上的破陶碗,給他添了一口水,緩緩灌進去。
左修然扶著桌沿坐穩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,他接過元舒遞來的陶碗,小口抿了點水,喉結滾動。“讓諸位見笑了。” 他拱手作揖,動作遲緩卻透著讀書人的規整,“這三仁縣早不是朝廷的縣了,是李、陳、吳、宋四家的私地 —— 糧囤在李府,水井被陳家鎖著,吳家和宋家把持著官道,連縣衙的米倉,都得看他們臉色開。”
元滿開啟系統掃了眼左修然,
左修然人族
血量:34/80
精神力:23/60
攻擊力:4
防禦:2.6
力量:8(攻擊力、回血速度0.1)
敏捷:5(敏捷影響閃避及速度、耐力)
智力:6(精神力、精神力恢復速度0.1,悟性,對真氣真元的親和力)
卻是個十足的普通人,只是靠著讀書人的浩然正氣挺著。
元滿往大堂外瞥了眼,風捲著白綾貼在門框上,隱約能看見遠處李府的高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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