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告別家人,元滿和朱陸海兩人兩騎,一路飛奔出城,前世今身,元滿還是第一次騎馬,開始還有些不適用,慢慢的熟了以後就穩當了,但是顛的屁股也疼。
這個世界不僅人口眾多,地域也比前世的廣闊很多,光一個淞江縣就比原來多出百公里有餘了,元滿看過輿圖,讀過地理文記,志怪遊記等,知道西出淞江百多公里就是永武縣,廣陵淞江縣是在最東面,往西啊永武、大田、安溪、就出了吳郡,在往西就是義永、仙居、鹿城、平灣這是平陽郡的管轄、一路向西就是花浦、杜橋、力海屬於長寧郡範圍,出了力海就出了廣陵州,就要進入徐州地界,再進青州活走荊楚州一個北上一個西進,然後才進大乾最核心的區域中州。
兩人輕裝簡行,元滿身無常物,全部塞系統空間裡去了,朱陸海確全靠元滿救濟,本身他這次出來是送信給紫陽門的,帶的東西不多,還好江湖兒女,只要有口吃食也不計較那麼多。
兩人徹馬狂奔,馬匹也是元家準備的上等好馬,雖然沒有傳說中的日行千里那麼誇張,跑個幾百里是沒有問題的,傍晚時分,夕陽西下,元滿和朱陸海已經沿著管道跑出永武、大田,安溪,出了吳郡,進入平陽郡,進入義永縣。
夕陽把官道染成金紅色時,從清晨跑到傍晚一路三百六十多里地,連上等好馬都喘著粗氣,更別說元滿這前世今生第一次騎馬的人。
確說元滿一路跑來,這方世界還是比自己想象的大,這一天跑下來已經三百六十里地,竟然還在廣陵,看來大伯元舒六百里地才在平陽郡,真是讀書千卷不人行路萬里。
見到遠處高大的義永縣城牆“進了縣城我們要找家客棧住一晚……” 元滿呼道,伸手輕拽韁繩。馬匹應聲放慢腳步,朱路海也勒住馬匹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兩人跟著進城的人流交了稅錢,剛踏進義永縣的城門,元滿心裡那點對 “縣城繁華” 的期待就涼了半截。哪有什麼鱗次櫛比的商鋪?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蒙著層薄灰,兩旁的鋪子稀稀拉拉,掛著的 “布莊”“糧鋪” 幌子褪色得厲害,邊角卷著毛邊,在晚風中有氣無力地晃著,連招攬客人的夥計都少見。
他之前在書房裡讀《廣陵地理記》,只隱約記得書裡寫 “義永縣臨官道,尚可”,可眼前的景象哪有半分 “尚可” 的樣子?布莊的門虛掩著,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面堆著的粗布落了灰,掌櫃的趴在櫃檯上打盹;往來的行人更是稀稀拉拉,大多是挑著擔子的挑夫、揹著包袱的趕路客,腳步匆匆的,像是怕多待一會兒就要多花銀子。有個挑著蔬菜的老農路過,嘴裡還小聲抱怨著:“這稅錢又漲了,賣完這擔菜,連買鹽的錢都不夠……” 話沒說完,就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袖子,示意他別多嘴,兩人低著頭快步走遠了。
元滿看著這蕭索的景象,心裡忽然明白了 —— 廣陵的繁華,全在沿海的淞江、廣陵城那些靠海吃海的地方,像義永縣這樣在內陸的縣城,早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,哪有什麼煙火氣?之前在輿圖上看 “吳郡”“平陽郡” 不過是相鄰的墨線,如今走了三百六十里親眼看了,才懂這 “相鄰” 背後的差異有多大,也更真切地體會到 “讀書千卷不如行路萬里”—— 書裡沒寫的苛稅之重、民生之艱,全藏在這褪色的幌子、匆匆的腳步裡。
元滿和朱陸海牽著高頭大馬行走在街道上,老百姓多有畏懼,遠遠繞開。
“找家客棧先填飽肚子,住下再說。”朱陸海對元滿說。
“前面有家客棧,我們在這裡打尖住店。”元滿說完往前面客棧走去。
朱陸海隨著元走到客棧門口,抬頭一口客棧叫“來福客棧”字確寫的蒼勁有力,客棧門口的店小二見他們過來,趕緊迎上來,偷偷看了眼朱陸海腰間的刀,聲音都小心了些:“兩位客官,是打尖還是住店?”
“先把馬牽去後院喂好料,別怠慢。”元滿對著夥計說道“上一桌酒菜,備兩間上房。”元滿揉了揉自己被顛的散架的屁股和腫脹的大腿,這還是多虧了現在的力量屬性已經是22點,比普通人皮粗肉厚多了,放在以前他可受不了這種顛簸之苦。
元滿和朱陸海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客棧裡坐著幾桌行商客戶,談著江湖見聞和自己的悄悄話,看見元滿和朱陸海進來都朝這邊看來,見一個小胖子細皮嫩肉一個粗獷漢子子進來,都收了聲音,又看見朱陸海系這短刀,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遊玩,確也沒人在意。
元滿剛挨著椅子坐下,就忍不住往椅背上癱了癱,兩條腿伸直時,大腿外側的肌肉還在隱隱發緊,稍一挪動,臀側磨得發僵的地方就扯著疼。
朱陸海在他對面坐下,順著窗子往外看,確見幾個壯漢順著大街匆匆而來,路人紛紛避讓。
這時小二端了兩壺酒一盤花生米一盤羊肉從後堂而來,元滿隨手給朱陸海圓斟了一碗酒“朱大哥累了一路,來喝杯酒。”
朱陸海見元滿遞酒過來,沒多客套,接過酒碗,和元滿碰了一下碗,仰頭就灌了大半碗。
酒液滑過喉嚨,他喉結滾了滾,才咂著嘴道:“元滿你也喝,一路看樣子是累壞了。” 說罷把碗往桌上一放,瓷碗磕在木桌上發出輕響,引得鄰桌几人看來。
那桌坐著三個穿著灰布衣服的行商,剛才被瓷碗的響動引來看了眼,見沒什麼事,又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,話裡滿是愁緒。
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行商先開了口,手裡的筷子夾著菜說道:“這趟從徐州過來,可算把我折騰壞了!平陽郡仙居縣三道嶺那邊,亂的很,咱們這些行商,只能湊二十來人結伴帶上護衛或者僱了鏢師或者保鏢才敢往前去!”
圓臉行商夾著的肉放進嘴裡,嚼了兩口,聲音壓得更低:“上個月有個商隊,十個人帶了兩個鏢師,還不是在三道嶺被搶了個乾淨!人也被殺,一點不講江湖規矩。”
旁邊穿短打的行商趕緊接話:“是啊三道嶺的當家確實不講江湖規矩,搶了錢和貨就算了,還要殺人,女子還要被擄掠上山,真是作孽啊。”
圓臉的行商往元滿這邊瞟了眼,見朱陸海腰間別著刀,才又湊近些:“你們要是往徐州去嗎?可千萬別單獨走三道嶺!要麼繞路走揚廣陵州府入青州,多繞十天路,要麼就和我們一起等湊夠了!”
元滿、朱陸海兩人還沒開口,就聽最裡面的客人站起來,“鄙人秦酒、奈巴蜀州秦家人秦酒,我們也是西進徐州,現在世道不太平,仙居縣三道嶺錢楠禹這夥人不講江湖規矩,憑著地利作威作福,大家只有連起手來才有機會共度難關。鄙人不才,有兩名四品護衛。願牽頭做這次進徐州的牽頭者。”
那自稱秦酒的人話音剛落,大堂裡瞬間靜了大半 —— 連扒飯的行商都停了筷子,目光齊刷刷聚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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